伯正在院子里劈柴,见程少商过来,放下斧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梁婶从屋里迎出来,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,嘴里念叨著:「可算是来接了,这大冷天的,姑娘一个人住在那破屋子里,连个炭火都没有……」
程少商任她拉著,轻声道:「这些日子多谢梁伯、梁婶照应。莲房烧的饭、熬的药,都是用的您家的柴火,我心里记著呢。」
梁婶摆手:「说这些做什么?都是邻居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再说,那几捆柴火也不值什么。」
她说著,眼圈倒有些红了:「姑娘回去好好养著,别跟他们那群人对著干,瞧这小脸,瘦得都快脱相了。」
梁伯在一旁闷声道:「回去别再跟家里闹了。你一个姑娘家,胳膊拧不过大腿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」
这话说得直,却透著几分真心。
程少商没有应,只是笑了笑,又行了一礼。
往回走的路上,那婆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,见程少商回来,嘴上没说,脸色却不大好看。
她目光在程少商身上转了一圈,又往河沟对面那户人家瞟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催促道:「姑娘快些吧,老太太还等著呢。」
程少商不理会她的脸色,带著莲房上了车,莲房抱著那个小包袱,缩在她身边,小声问:「姑娘,您跟姜公子说了什么?」
「没什么,」程少商掀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住了近一个月的破院子,「道个别罢了。」
马车辘辘地动起来,经过梁伯家时,梁婶站在门口,朝她挥了挥手,程少商也挥了挥手,然后放下车帘。
车里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,那婆子坐在车辕上,隔著一道车帘,压低声音跟车夫说话。
「那丫头倒是有主意,临走还知道去跟邻居告别。」
「旁边那户人家什么来头?」车夫问。
「谁知道呢,」婆子哼了一声,「瞧著不像有钱的,倒是跟那丫头走得近。回去得跟二太太说说,四姑娘在外头可不老实,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。」
程少商靠在车壁上,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,嘴角微微翘起,带著一点嘲讽的弧度——果然,她做什么都是错的。跟邻居道个别,也能被编排成「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」。
莲房也听见了,小脸气得通红,刚要开口,被程少商按住了手。
「别出声,」程少商压低声音,「跟她们计较什么。」
莲房委屈地闭上嘴,眼圈却红了。
程少商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