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五章书记的“三问”
周德厚走了。
我是第二天早上赶到医院的。病房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白色的床单上,白得刺眼。周德厚躺在床上,瘦得像一根柴火,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,手背上扎着吊针,胶布已经泛黄,不知道贴了多久。他看到我,嘴角动了一下,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
“陆主任,您来了。”
“周大爷,我来了。”
“您别叫我周大爷。叫我老周就行。”
“周大爷,您就是周大爷。”
他笑了。这次笑出来了,虽然声音很轻,但我听到了。
“陆主任,我昨天梦到清江河了。水很清,能看到河底的石头。我在河里游泳,游得很快。比年轻时候还快。”
“周大爷,您想游泳了?”
“想。但游不动了。老了。”
“您没老。”
“老了。老了就要死。死不可怕。可怕的是,死了没人记得。”
“周大爷,有人记得您。我记着您。赵书记也记着您。鹰嘴岩的老百姓都记着您。”
他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“陆主任,您说话算话?”
“算话。”
他闭上了眼睛。我以为他睡着了,但他没有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“陆主任,您知道吗?我小时候,清江河里有鱼。很多鱼。我用竹竿钓鱼,一钓就是一条。现在,鱼没了。水还是清的,但鱼没了。”
“周大爷,鱼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回不来了。鱼没了,就像我。走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握着她的手。手很凉,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陆主任,您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死了,把我埋在鹰嘴岩。看着清江河,看着鹰嘴岩,看着你们。”
“周大爷,您不会死的。”
“会。人都会死。您也会。但您还年轻。年轻,就要干事。干了事,老百姓就记着您。记着您,您就活着。活着,不在身体,在心。”
他闭上了眼睛。这次真的睡着了。我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没有松开。
下午,周德厚走了。走得很安静,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,没有声音。我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护士把白布盖在他脸上。白布很白,白得刺眼。
李阳来了。他站在我旁边,拍了拍我的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