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一看,那老兵肩膀连晃都没晃,甲上只留了一道淡淡的白印。
张老栓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完了。
下一秒,雪亮的矛尖捅进了他的胸口。
“噗——噗——”
白杆军的长矛齐齐往前一送。
流民像扑火的飞蛾撞在铁钉板上,前排几十人瞬间被捅穿,血顺着矛杆往下淌,人软软地挂在矛尖上。有人举刀砍,“哐当”一声刀崩了口,震得自己手流血,对方连退都不退。
后面的人刹不住脚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撞,又被下一波长矛捅穿,尸首堆得越来越高,像一道血肉矮墙。
王疤脸一矛捅穿一个流民的胸口,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满脸,他抹都不抹,反手又捅进下一个人的肚子。打了十年仗,这种场面,他见得太多了。对他来说,这不是杀人,是捡银子。一个二十两,捅一下就是一家子半年的粮。
狗蛋在后面看着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可看着前面老卒们一下一个,一下一个,像割麦子似的,他心里那点害怕,慢慢被眼红盖过去了。
二十两啊!
就这么一下,就二十两!
很快,流民冲了三波,尸首堆得半人高。督战队砍了几十个逃兵,还是压不住溃势。有人扔了木棍往野地里疯跑,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哭。艾能奇的第一阵,不到半个时辰,崩了。
王疤脸带着三千老卒踩着尸首,直接推到第二阵跟前。
艾能奇淬了一口带血的浓痰,拔刀出鞘,刀光刺眼:“战兵,跟我上!谁退一步,我剁了谁!”
两万大西军战兵压上来,都是跟着他打过硬仗的老油子,有人用盾牌拨开矛尖,有人侧身滚地砍腿,有人红着眼扑上来贴身肉搏,狠狠撞在白杆军的前锋线上。
“嘭——”
三千老卒的阵线,被撞得往后晃了晃。
有个大西兵咬着牙,一刀狠狠劈在王疤脸的头盔上。
“哐当——!”
火星四溅,王疤脸脑袋嗡了一下,脚步都没退。他抬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血牙,反手一矛捅进对方肚子。
“就这点力气?”
大西兵们都傻了。
砍在甲上,要么滑开,要么崩口,连个像样的口子都砍不出来。人家一矛过来,自己的皮甲跟纸糊的似的,一捅就穿。
这仗怎么打?
老卒们可不管这个,长矛一下接一下,稳得像机器。捅出去就是一条命,拔出来就是二十两。血溅在脸上,抹掉;甲上沾了肉,蹭掉。眼里只有人头,只有银子。
狗蛋跟着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