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脸上挂着疤,身上带着残,是川东血战里啃着死人肉活下来的家底,身上穿的全是太子拨的一等精甲。
她指尖微微攥紧缰绳。
要是祥麟还在,见了这等好甲,该有多高兴。
念头一闪而过,她眼底的情绪瞬间压下去,声音不高,却像铁块砸在冻土上:“没有三天。今天,必须破。”
“王疤脸。”
队列最前排,那个脑门上横着一道刀疤的老兵猛地抬头。
“带你的三千老卒,打头阵。目标——艾能奇第三阵的中军大旗。”秦良玉盯着他,一字一句,“不管中间填多少人命,只管往前打。凿穿为止。”
王疤脸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声如洪钟:“将军放心!老卒子们死,也给您凿出条血路!”
“你带两万新兵,跟在老卒后面。”秦良玉又看向秦翼明,眼神锋利如刀,“老卒撕开的口子,你立刻往里填。一寸一寸碾过去,退一步,提头来见。”
“其余两万人,分两翼包抄,打散流民即可,不许追。”
她“唰”地拔出佩剑,寒光一闪,狠狠扎进黄土,剑刃没入半尺:
“今日不破艾能奇,我秦良玉,不收此剑。”
令旗猛地往下一劈,像一道闪电。
三千老卒动了。
王疤脸走在最前面,不喊号子,不提速,一步一个脚印,踩得黄土微微发颤。三千人挺着长矛,甲片反射着日光,像一堵移动的银光墙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后面两万新兵拉开半步距离跟着,手里攥着长矛,不少人手心直冒汗。
十七岁的狗蛋就在新兵最前排,牙齿打得咯咯响,眼睛死死钉着前面老卒的后脚跟,嘴里翻来覆去碎碎念:“杀一个二十两……杀一个二十两……娘,您再等等……”
艾能奇看见白杆军动了,咬着牙挥手:“第一阵,流民,给我压上去!”
两万多流民被战兵用刀顶着后背往前推,手里攥着锄头、木棍、削尖的竹竿,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过来。后面督战队的刀亮得晃眼:“冲!不冲先砍了你!”
人群里,叫张老栓的流民攥着锄头,手心全是汗。他是被抢来的,本来在家种地,就想活着回去见娃。他看着对面亮闪闪的甲,心里发慌,可后面刀架着,只能咬着牙往前冲。
冲到三丈远,他憋足了劲,抡起锄头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老兵的肩甲上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脆响,震得他虎口发麻,锄头杆差点脱手,虎口震得裂开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