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吉尔接任首相那天下了一场雨。
唐宁街十号的黑色木门被水泼得发亮,台阶下站着成排的记者,雨衣帽子下探出一片黑压压的镜头。
他就那么湿淋淋地站在门口,胖大身躯把西装撑得滚圆,嘴里叼着雪茄,下巴微微仰着。
雨水从他秃顶周围仅存的一圈头发上淌下来,顺着脸滑进脖子。
“有人问我,还能不能保住帝国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洪亮得连街底都听得见。
“我告诉他们,帝国的领土在阳光之下,帝国的海军在海洋之上。”
“我们失去的,会夺回来。”
“我们打输的,会赢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下一句说得更响:
“我上任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重建一支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远征舰队。”
“它会让整个东方记起,什么叫做皇家海军。”
掌声从白厅街响到议会广场,记者们拼命按动快门,镁光灯在雨幕里炸开,像一连串苍白的惊雷。
这是丘吉尔的赌博。
他赌的是英国人民用百年帝国气数养出来的那口气,只要能重新吹响海军的号角,就能把这艘快沉的船再拖起来。
但他很快就要知道,有一封信,正在从大洋另一边飞来。
那是罗斯福的私人信使。
三天后。
傍晚六点,唐宁街十号二楼的小书房。
窗帘拉着,炉火烧着,整个房间弥漫着雪茄和放过头的威士忌的气味。
丘吉尔坐在高背椅里,面前放着一封用火漆封死的信。
那火漆是深蓝色的,上面压着白宫的双鹰图案。
站在书桌对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国人,陆军中校,帕克。”
“洛克菲勒家族沾亲带故,战时供职于白宫特别联络处。”
“他穿着便装,没有带公文包,只把一封信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来。
“首相先生,总统交代,这是私人照会,不经过国务院,不经过驻英大使馆。”
“您看完之后,我只能带口信回去,原件不留。”
丘吉尔喷出一口烟,眯起眼看他。
“总统先生的习惯,越来越像谍战电影了。”
“因为有些话,用官样文件说,会烧掉白宫和唐宁街之间的桥。”
帕克平静地回答。
丘吉尔撕开火漆,抽出信纸。
信不长。
他看得很慢。
“亲爱的温斯顿:”
“我完全理解你对帝国的感情,但海军部的损失报告说明了一切。”
“在一次海战中,整支Z舰队在锚地沉没。”
“在增援行动中,你的六万多名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