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海面上,人声、火声、汽笛声交织成一曲地狱大合唱。
士兵跳下海,又被燃烧的油膜追上。
第一批六千四百名士兵还没来得及见到一个敌人,便全部沉入了海底。
海面上连碎片都不剩几块。
只有几件烧焦的救生衣,在漆黑的洋面上一起一伏,像给帝国送葬的花圈。
消息在第二天凌晨传回伦敦。
海军部作战室大半夜灯火通明。
值班主任拿着电报,站在地图前,脸色铁青。
“坎伯兰号、皇家水手号、南十字星号、海湾之星号……全灭。”
“是单方面的屠杀,整个航程在我们预设的最安全航线上。”
海军大臣丘吉尔推门进来。
他刚从一个慈善晚宴上被叫回来,身上还带着雪茄和香槟的气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值班主任把电报给他。
丘吉尔扫了一遍,把电报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揉成了团。
“又是那些该死的东西,他们怎么知道航线?”
“我们全频段无线电静默,护航舰队雷达和声呐全程开机,按正常巡逻兵线展开。”
“根本没有给潜艇留过探测窗口。”
“这说明,我们海军部里,有他们的眼睛,或者更糟,我们这片海,对他们来说,是透明的。”
“那还怎么打?!”
旁边一个年轻军官终于忍不住,一拳砸在桌上,茶杯跳起来摔得粉碎。
丘吉尔没有吼他。
他抽出一支新的雪茄,点燃,吸了一口。
“所以,我们在送人去死。”
他又吸了一口,雪茄头烧得猩红。
张伯伦在凌晨两点被叫醒。
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睡袍,坐在床沿,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。
“全完了?”
“第一批运输船队,全灭,护航舰队也完了。”
“死者初步统计超过六千人,皇家军团、北安普敦郡团、伦敦苏格兰团……几乎整建制消失。”
张伯伦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打开床头灯。
昏黄的光落在他瘦削的脸上,显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。
他摸索着找到烟斗,塞了烟丝,却怎么也点不着。
“这已经不是战争了,科尔斯。”
他忽然说。
“他们是在行刑。”
“而行刑的对象,是我的政治生涯。”
他抬头。
“那些小伙子,昨天晚上还写信回英国。”
“结果他们连那些人的影子都没看见。”
“你觉得,这个国家还会让我继续坐在这里吗?”
科尔斯没有回答。
答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