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在街上了。
艾塞克斯的火车把第一批遇难者家属运到了伦敦。
国王十字车站外,密密麻麻的人站了一整夜。
妇人们在站台上苦等,孩子裹着毛毯缩在长椅下。
广播里不说遇难者名单,只说是“海上事故”。
但当“帝国雄狮号”几个字传出来时,站台瞬间跪倒了一片。
“还我儿子!”
“让张伯伦去死!”
“这他妈是谋杀!是叛国!”
警察排成人墙,举着包铜警棍,把人群挡在防撞栏后面。
愤怒的叫骂声像要把站台的铁架棚顶掀掉。
更可怖的事情还在后面。
那支船队里并非只有英格兰人。
印度兵、马来兵、非洲兵、爱尔兰兵。殖民地军团占了一小半。
当这消息被罗店方面军的明码广播一遍遍放出来时,舆论直接炸了。
罗店的广播在英语、汉语、法语、阿拉伯语、印地语五个频道滚动播出:
“大英帝国把殖民地的人命拿来堆成他们舰队的压舱石。”
“在伦敦的计划里,你们从来不是公民,是燃料。”
“帝国从不珍惜你们的生命,只珍惜你们的土地。而后者,他们马上也会失去。”
开罗。
孟买。
都柏林。
加尔各答。
罢工和学生游行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。
“让鬼佬自己去打!”
“还我儿子!”
“抵制帝国,抵制戒严!”
唐宁街十号门前,抗议者从清晨站到天黑。
他们举着牌子,上面画着张伯伦的漫画,戴着海盗帽,满口金牙。
“我们的儿子送死,你却在睡大觉!”
“张伯伦下台!”
“波尔顿也有今天!”
“把新加坡还回来!”
女人们把家里男丁的入伍照片举过头顶。
雨水落下来,把照片浇湿了。但没有一个人走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挤到最前面,用嘶哑的嗓子喊:
“我三个儿子都在印度洋上!你看一眼啊!你派他们去死的时候,自己怎么不坐船?!”
说完,她一屁股坐在了湿冷的马路上。
防暴警察上来拉她。
她不动。
像一尊路标。
越来越多的母亲坐了下来。
整条白厅街,成了一条黑色的、湿透的哭墙。
而议会内部也爆发了公开倒阁。
下院最激烈的,不是反对党工党,而是保守党自己的议员。
一个头发斑白的苏格兰议员站起来,指着张伯伦的鼻子:
“我十七岁就跟你打过布尔战争!那时候我们的兵还能死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