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韩沥,像在看一个站在棋盘对面的棋手。
“好久不见了啊,沥卿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,但嘴角那丝弧度里分明藏着一条线,又细又韧,勒在指间等着收网。
“我们起码有一个月没正式这样谈过了。”
韩沥一脸无语。
他能怎么办?只能拱手。
“王上,换了个人格,并不代表我没有脑子和见识。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,我还是能帮的啊!”
嬴政看着他那副“我真的很无辜”的表情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“你似乎在用着黑白玄翦的方法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,但好奇底下压着一层更冷的东西,“这个人格是一个你杀了的什么人啊?”
“王上,人格面具不一定是要来自被自己杀死的人。”韩沥解释道,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在给一个学生讲道理,“这是我从韩国的乡下听到的一个叫阿甘的故事。”
“阿甘……”嬴政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。他偏过头看着韩沥,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那个角度里有审视,也有一丝被吊起来的兴趣。
“说说他的故事。”
韩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,把阿甘正传的故事以韩国作为背景重新叙述了一遍——不过,其中一部分故事被放到了齐国,比如靠风暴引来鱼群捕鱼获得了财富的故事。
嬴政听完了整个故事。他一开始的神情是有趣的,嘴角那丝弧度松松垮垮的,像是在听一个还算有意思的奇闻异谈。但那个神情只维持了片刻。
下一刻,他的脸就冷了下来。
那变化极快,快到韩沥几乎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。但烛火很亮,那张脸就在灯下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既然不能佩剑,”嬴政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铁锤敲进木桩里的,“为什么不提前跟寡人说?还尽心尽力编织一个傻阿甘的人格偷懒了整整一个月——”
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。
“一个月啊!”
他抬起手,“嘭”地一声拍在案上。
那声响在空旷的寝宫里炸开,震得兽炉里的香灰都簌簌地落了一层。
“你是爽了,寡人一个月在这里如坐针毡!看着你和母后在这里浪费寡人的时间,你自己说该当何罪?!”
烛火被那声暴喝震得猛地晃了一下。
韩沥的眼皮都没眨。
他弯下腰,双手交叠,脸上挂出一副恰到好处的、既羞愧又诚恳的表情。
那表情他练了十年,从翡翠虎到白亦非,从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