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沥直起身,拱手站定。
谒者看着这一幕,嘴唇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殿里安静了。
韩沥站在那里,甲胄贴着身,沉甸甸地压着肩膀。烛光在他脸上跳了跳,他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嬴政继续埋头写着什么。
好家伙。韩沥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你就这么计较吗?
但韩沥也知道他现在没办法计较,晾就晾着吧,大不了等到天亮,反正也要执勤。
很遗憾……不晾晾你,寡人心头闷难消。嬴政在一边抄录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,一边在心里吐槽道。
就这么各自忙活了整整一刻钟。
嬴政终于放下了笔,那支狼毫在笔架上搁稳,发出极轻微的“咔”一声。他舒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看着韩沥,嘴角那丝弧度终于有了一点温度——但那温度也有限。
“你们都先下去吧。”他偏过头,对着周围的谒者、内侍和宫女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,“寡人需要点安静的空间。”
谒者愣住了。
他的目光在嬴政和韩沥之间飞快地转了一下,嘴唇翕动了几次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王上,韩沥身穿甲胄,恐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但紧接着,他就看到了嬴政用一种冰冷无比的眼神看着自己,仿佛在嬴政眼里,再不服从命令,自己就是……死人了。
谒者的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臣告退。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他躬着身,倒退着走了几步,然后转过身,脚步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。
内侍和宫女们也跟着告退。
“奴婢告退。”
她们低着头,步子比谒者还快,裙摆在青砖上曳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一群被惊动的雀鸟,扑棱棱地往殿外散去。
帘珠被放下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,在空旷的厅堂里来回撞了好几圈,才慢慢消散。
殿门从外面轻轻合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
寝宫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嬴政靠在椅背上,看着韩沥。
韩沥站在那里,甲胄贴身的札甲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,铜锏挂在腰侧,活环在锏柄上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看这批人?”嬴政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这空旷的厅堂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。
韩沥拱手。
“他们对于职责的坚持还是值得体谅的。”他的语气诚恳,“我虽然卸了武装,但毕竟穿了甲。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