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阴鸷,但那阴鸷底下压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慵懒,像一匹吃饱了的狼,正眯着眼睛打量猎物。
他的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,右手端着一杯酒,没有喝,只在指间慢慢转着。
左边立着一个人。赵国第一剑客,连晋。
他站得笔直,一只手背在身后,腰间的长剑垂在身侧,纹丝不动。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表情,桃花眼里映着烛火,冷得像刀。
右边是韩竭,韩国第一剑客。
他比连晋矮了半头,站姿却同样一丝不苟。手指修长而有力,常年握剑形成的硬茧在烛光里泛着灰白。
他的目光落在白芊红身上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——不是敌意,是棋手打量另一个人棋路时那种专注。
“参见侯爷!”白芊红走到书案前,垂首行礼。
“芊红回来了。”嫪毐放下酒杯,嘴角扯了一下,“这一趟辛苦。韩沥怎么说?”
白芊红还没开口,门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突然爆发了。
夏侯央猛地从太师椅对面的长凳上站起身,桃花眼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他穿着一身暗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怪的短剑,剑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指向白芊红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侯爷,”他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针尖,“请速速杀了这个叛变的妖女!竟然敢伙同那个黄口小儿的女人去杀我的人——此女一定有异心!”
白芊红没有看他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嫪毐脸上,等着长信侯开口。
“欸——阿央。”嫪毐抬起手,朝夏侯央的方向虚虚一压,那动作不重,但夏侯央的话硬生生被掐断了。
“你不能叫我不教而诛。”
他的语气仍然不轻不淡,但那阴鸷的目光在白芊红脸上扫了一下。
“芊红啊,你跟我们说说,为什么要伙同韩沥的女人们杀阿央的人啊?”
白芊红这才微微侧过身。
她看着夏侯央,目光里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、审视猎物般的淡漠。
“侯爷,”她的嗓音不疾不徐,像一缕从竹帘缝隙里渗进来的月光,清冽,疏离,“夏侯央话语有误。我不是伙同韩沥的女人在杀他的人——我是在为韩沥的女门客们介绍咸阳风物的时候,被一群登徒子给围上了。”
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,没有笑意。
“我要不出手,那些登徒子岂不是轻薄与我?”
“什么女不女门客的?!”夏侯央根本不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