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平稳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燕丹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在韩沥脸上停留了片刻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:“五大夫……我们……终于正式见面了。”
这个“终于”二字,咬得重了些。
韩沥对此了然。
燕丹在秦国为质多年,那段岁月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的味道。
后来他逃回燕国,立誓要推翻秦室,为此不惜一切代价。
而韩沥——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这个即将成为“韩之昌平君”、即将踏入咸阳秦廷的人——恰恰站在了他复仇之路上一个微妙的位置上。
不是敌人,却也不是朋友。
“我一直对太子殿下的贤名非常久仰。”韩沥躬身赞叹,姿态恭敬,但脊背没有弯得太低。
燕丹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可我对你的一切敬畏交加。”他没有过多客套,语气直白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。
敬畏交加——这四个字,是燕丹此刻心情最准确的写照。
敬,是因为韩沥以一己之力托起了整个新郑,托起了数万流民的生路。这种能力,让任何一个有志于天下的君主都无法轻视。
畏,却是因为韩沥的横空出世,曾让他差点背上灭国之祸——他对于韩沥的动杀心之念,差一点让燕国成为秦国东出的第一个祭品。
这笔账,燕丹记在心里,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算。
韩沥抬起头,目光坦然。
“我看得太远……很多事,我只能遵循我命由天不由我。”
燕丹没有说话。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我看得太远”——韩沥这是在点他。燕丹在秦国为质子九年,看尽了世态炎凉,看透了秦国的野心。他也是“看得太远”的人。
“我命由天不由我”——这是在告诉燕丹:我知道你对我有所图谋,但我不是你能掌控的。
这时候,那个刚刚被燕丹牵着手、沉默不语的女子突然开口了。
“沥五大夫若是凡俗之人,这‘我命由天不由我’之语不过庸人自扰罢了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,不急不缓。
“可作为天下奇人,若只露出一副敬畏天命之态——那您如何搅动天下之士来见您呢?”
韩沥马上看向了此女。
话不重,但都意有所指——她在指出韩沥的矛盾:你既然能搅动天下之士来见你,就不要说什么“由天不由我”。
你做的事,本身就是“由我不由天”。
但燕丹马上转过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