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国车队远去之后,新郑城门前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了一下,微微震颤。
韩沥却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支缓缓驶来的车队,因为即将到来的燕国车队,除了是他的朋友,什么都不能是。
韩重站在他身后,腰间的剑穗纹丝不动。
他跟着公子多年,早已学会了在重要时刻收敛所有的多余动作——而且对于燕国这个可能要了公子命的势力,哪怕现在化敌为友了,都不可能让他有什么好脸色的。
燕国的车队和魏国一样,稳稳地停在了城门前。
驭者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神情冷峻如霜,腰间配着一柄长剑。
褐色的粗布短衣下,是精悍如铁的身躯。他翻身下车的动作干净利落,靴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这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,而且是那种上过战场的——不是花架子。
马车的门帘被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掀开了。
一个比韩沥稍大、与嬴政年纪相仿的青年走了下来。
他脸上蓄着微须,那是年轻男子刻意留出来的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一些的胡须。
他的五官轮廓分明,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,却不是嬴政那种锐利如刀的锋芒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历经磨砺后的沉郁。
他穿着一身带有北地风俗的白色华服,外面套着一件深青色的无袖罩袍。北地的寒风锻造了他的气质,那份沉郁不是天生的,是在秦国的质子岁月中刻进骨子里的。
那人下车后,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韩沥身上,停留了片刻,像是在打量一件久闻其名、今日终于得见的器物。
然后他微微侧身,伸出手,将马车里的一位女子牵了下来。
那女子穿着一身金色花纹的赤色锦袍,衣袂在晨风里轻轻飘动。她的发色如深海之藻,青丝如瀑,垂在肩后。眼眸是清透的蓝色,像两颗镶嵌在冰面上的宝石。
她整个人站在那里,如同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花——美丽,高贵,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她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,那双蓝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不是善意。
但也不是纯粹的敌意。
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——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手脚,想挣脱却挣不开,想靠近又不甘心。
韩沥只看了一眼,便垂下目光,躬身行礼。
“见过燕太子殿下。”他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