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顿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: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他百年后受他恩惠出生后一生稀松平常的升斗小民——只是不敢忘记其志罢了。”
百年后。
升斗小民。
不敢忘。
每一个词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北冥子百年不变的心湖上。
这位天宗至高存在的眼中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异。
不是对力量的讶然,而是对某种超越时间、超越生死传承的震撼。
“噢?!”他白眉扬起,童颜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“此人竟如此不凡?可试为我介绍乎?”
韩沥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能过多介绍此人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不然这一天一夜,十天十夜都说不完他的故事,而且有损您的道心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北冥子,眼神清澈而坦诚:“我就给您念两句,他年轻时和生命临近终点时说的话。”
北冥子屏住了呼吸。
旷野重新起了风,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星光似乎都黯澹了些,像是在为某个时刻让路。
韩沥闭上眼,复又睁开。
眼底所有澎湃的情感都被强行压回深处,只剩下一种近乎剥离了情绪的、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但他的声音,依旧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:
“第一句是……哀鸿遍地满城血,无非一念救苍生。”
十四个字,却像十四把烧红的烙铁,勐地烙进北冥子的识海。
他童颜般的脸上血色尽褪,那双看透千年世事的眼睛骤然瞪大,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在炸裂、坍缩、重组!
那是怎样的一念?那是怎样的苍生?
没等他消化这第一句带来的滔天巨浪,韩沥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连那丝颤抖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、近乎残忍的平静:
“第二句是……你们怎么办,只有天知道了。”
绝望吗?不,比绝望更深。那是托付,是牵挂,是明知前路荆棘漫漫、身后烽烟未熄,却不得不将一切留给未知的、最深沉的无力与不舍。
韩沥念完了。
他紧紧闭上嘴,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胸膛微微起伏,那是用力压抑某种磅礴情感的痕迹。
他不敢再说话,生怕一张口,那些被囚禁的、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风雷与血火,就会喷涌而出,将这片宁静的夜空彻底撕碎。
北冥子也闭上了眼睛。
这位百年来见惯风云变幻、生死荣枯的道家至高存在,此刻竟需要闭上眼睛,来消化这两句跨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