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此刻盛满的是千载岁月沉淀后的笃定,“我知道现实,反而对我本来就坚持的道路更加坚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解释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因为我知道道就像水,水的流向去哪不重要,但只要再无特定影响时水不会往上流,而会一如既往向下走就够了。”
水向下流。
天道自然。
韩沥长长舒出一口气,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些许。
他拱手,郑重一礼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既然夜深了,我也不打扰老前辈,就先行回去了。”
夜确实深了。
远处农庄的灯火又熄灭了几点,像困倦的眼睛。旷野的风吹过来,带着露水的潮气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北冥子却笑了起来。笑声清朗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,惊起了远处林间几只夜鸟。
韩沥停下转身的动作,疑惑地看过去。
“小友,你不寻求我过多的帮助,并独立坚持以一己之力完成会猎是好事——”北冥子止住笑,眼中闪烁着某种看透一切的光,“虽然事情不太会如你所愿,因为很多人并不想看到梦醒。”
他伸手,虚虚一拦,像是要留住韩沥离去的脚步。
“但我还有一份疑惑,还想请小友解答。”
韩沥心中微动。
流沙?夜幕的姬无夜?还是其他潜藏的势力?
北冥子口中的“很多人”指向模糊,但他并不意外。
这场“会猎”本就是他主动踏入的棋局,棋子想跳出棋盘,执棋者自然不允。
“请前辈明示即可。”他重新站定,摆出倾听的姿态。
既然还有疑问,那就听个够。
只是他没想到,北冥子问的,会是一个如此……触及根本的问题。
“请问小友,”北冥子的声音放缓,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“是谁教你以人道有为入道幻梦的呢?”
风,忽然停了。
旷野里所有的声音——虫鸣、草叶摩擦、远处河流的呜咽——都在这一刻褪去。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相对而立,和这个问题在空气中泛开的涟漪。
韩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,他深深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太用力,胸口都有些发疼。
再缓缓吐出时,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极其复杂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遥远追忆、深沉敬仰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孤独。
“确实有这么个人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也沉了很多,“但他不是我的授业恩师。”
他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