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他轻轻擦了擦嘴上的油。
“那是,北边入冬之后粮道全断,他们这一路劫掠,哪有屯粮,若是不孤注一掷攻下一城,他们必败!”
“哈哈哈哈!”笑声此起彼伏。
帐中首位上坐着一个人。
他年纪尚轻,面容清俊白皙,身穿一件银白丝袍,外披黑色披风。
他端坐在椅上,面前的桌案上空无一物。
此人正是裴潜,魏国公裴荣长子,世家盟军盟主。
他一直没说话,只是嘴角上扬,听着这些世家之人高谈阔论。
“报!”
帐外传来一声通报,一名斥候快步入内,单膝跪地。
帐中嘈杂声顿了一下,尽皆看向上首坐着的裴潜。
他微微挑了一下眉,看向那斥候。
下方两侧的世家众人安静了下来,但脸上笑容未褪,一副轻松无所谓的模样,又纷纷扭头看向那斥候。
斥侯有些紧张,声音都带着颤。
“禀……禀报盟主,各位大人,叛军裹挟着数十万汝州流民,正往汝州方向而来!”
帐中一静。
裴潜表情没有变换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。
盟军如今有十万大军,其中除了中原四州的府军,还有四州大大小小二十余个大世家的私兵。
士兵身着盔甲五花八门,经过通州一役,他们被凉州铁骑的悍勇所震慑。
即便决堤之计让叛军在汝州大败,他们也不敢与数万凉州铁骑在平原之地对战。
他们在等,等叛军将通州之地的资源消耗殆尽,自己卷土重来,终于等到了!
下方右侧首位,汴州节度使赵怀安率先开口,他问道:“有多少兵马?”
斥候回道:“叛军主力未曾见到,只有一万余骑在后面驱赶流民。”
“具体多少流民?”赵怀安又问。
“至少……至少二十余万。”
帐中又安静了几息。
左侧首位,通州节度使万成栋站了起来,朝裴潜拱手道:“公子,这叛军是要拿百姓当肉盾!驱赶流民在前,后面定然跟着大军!”
他一开口,下面的世家们顿时炸了锅。
“这些叛军好生奸诈!竟然想出如此毒计!”
“二十万流民?那不成了二十万肉盾?他们想让我们杀百姓?”
“杀了便是,谁知是不是叛军假扮的。”
“那些流民也真是的,不往南跑不往东跑,偏往通州方向去!分明就有通敌之心!”
“该杀!”
帐中议论纷纷,尽皆高声议论起来,但都没有把这些流民当回事。
有人说应该直接射杀流民以绝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