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州偏远,但也没想到……竟是这般光景。”
贺守成放下酒碗,叹了口气。
“冯先生有所不知。恭州十多年前还是过得去的,虽然不富裕,但百姓也算安居乐业。
后来朝廷换了位节度使来,那位大人……”
他看了郑三震一眼,斟酌着用词。
“那位大人来了之后,横征暴敛,把城中商户和百姓搜刮了个遍。
赋税一年比一年重,还动不动征劳役修他的宅子。弄得城里百姓活不下去,好多都跑了。”
冯闰年追问: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嘛……”
贺守成回忆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些。“后来山里出了一伙匪。把那节度使给杀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杀了之后,还把府库里搜刮来的钱财分给百姓。只是百姓害怕事后官府算账,便纷纷逃出了城。
这十多年下来,人越来越少,城也就……成了这样。”
赵勇把筷子往桌上一撂:“又是山匪!这群王八羔子的!”
陆沉正往嘴里塞花生米,听见这话差点呛着。
王八羔子?你才是王八羔子!你全家都是!打了败仗还这么横。
他翻了个白眼,低头继续嚼花生。
贺守成见赵勇发火,赶忙赔笑:“将军息怒息怒……”
冯闰年继续问:“那后来再没有新任官员来治理?”
贺守成苦笑:“来是来了。前后后来了四五位大人。
可这恭州山高路远,土匪又凶,那些大人有的来了没仨月就递辞呈走了,有的被山匪吓得连夜跑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压低声音。
“这些大人嚷嚷着要剿匪,这些山匪得知后,就派人溜进城来。
也不打也不杀,就往府衙大门上挂一把刀,或是在大人床头放颗石子。前几任大人看见那玩意儿,当夜就收拾包袱跑了。”
冯闰年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那上一任也是这样跑了的?”
“上一任那位大人倒是有胆气。”贺守成面色复杂。
“他不信这个邪,带了五百兵去山里剿匪。
还去了人家一个大村寨,非要把所有年轻壮丁都抓了。
结果整个村子的人都站出来拦,双方动了手,死伤了不少百姓。”
“然后呢?”赵勇问道。
“然后那群山匪就把他给杀了。”
贺守成摊手。
“脑袋挂在城门口挂了三天,我们几个小官谁也不敢去摘。”
赵勇的嘴张了张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帐内沉默了一阵。
冯闰年和郑三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