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客院,又叫人备上热水点心。
等二人起身离开正堂,齐衡的脸立刻拉了下来。
他大步往书房走,袖子甩得啪啪响。
书房里,袁重站在门口,铠甲没卸,一脸严肃。
齐云缩在角落,两只手背在身后,看见齐衡进来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还有一个人。
陆沉站在书架旁边,正歪着头看墙上挂的一幅字画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他穿着齐云临时借他的一身青色长衫,脚上的鞋也在城中买了一双。
齐衡进门的时候,陆沉正好转过头来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陆沉看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高大挺直,肩膀宽阔,常年行伍的底子在身上留了痕迹。
面庞线条硬朗,两鬓已经染了白,但脸上带着股不怒自威的神态。
这就是齐衡,齐节度使。
齐衡的视线在陆沉身上停了两息,没说话,先转向袁重。
“沅安县的事,查清楚了?”
袁重上前一步,把账册递过去,将温慎行贪墨抚恤银、侵吞军属田产的情况一一禀明。
齐衡翻了几页,手上青筋跳了跳,把账册搁在案上。
“此事由你跟进,将士遗属的银子和田产,一两不少,一亩不缺,全部还回去。”
“属下领命。”
齐衡这才把目光转向齐云。
齐云的笑容更僵了。
“爹,我知错了”
“偷玉符,私调一百宣武军,按律当斩!”
“就用了一下——”
“齐云。”
齐衡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齐云把脖子缩进了衣领里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中年妇人推门而入,刘氏,齐衡之妻,齐云生母。
她进门的速度极快,目标精准,直奔齐云。
齐云还没来得及叫娘,一巴掌已经扇在了脸上。
啪!
声音脆亮,书房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陆沉肩膀一缩。
“你这逆子!”
刘氏一把揪住齐云的耳朵,力道极大,眼中充满愤怒。
“偷玉符!调兵!你是嫌齐府上下活腻了?”
“娘!疼疼疼!”
“疼?你知道疼就好!跟我出来,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是你娘!”
“你本来就是我娘啊......哎哟!”
刘氏拧着齐云的耳朵往门外拖,齐云一米八的个头被他娘拽得踉踉跄跄,连挣扎都不敢。
路过陆沉的时候,齐云拿求救的眼神看他。
陆沉把视线移开,盯着墙上那幅字画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