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青年立正。
双脚并拢,鞋跟磕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对着女孩,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然后转身,大步跨出房门。
没有回头。
陈时渡站在房间角落,看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看着女孩双手捂住脸,压抑的哭声在喜烛中显得格外凄凉。
场景开始加速。
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。
陈时渡看到了炮火连天。
看到了金陵城破。
看到了女孩跟着难民队伍逃亡。
她脱下了洋装,换上了粗布麻衣。
她用泥巴抹黑了脸,在死人堆里翻找食物。
岁月如梭。
战争结束了。
女孩回到了金陵,她没有嫁人。
她每天都会去城南的茶馆,听人说书,听人讲那些打仗的故事。
她会在每一个黄昏,走到城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从青丝,到白发。
直到她老去,躺在病床上,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婚书。
“他没回来……”
老去的女人口中喃喃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但她的灵魂没有走。
执念太深,化作了一抹游魂。
陈时渡没有退出搜魂。
他站在虚无的黑暗中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他去哪了?”
陈时渡抬起右手。
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道门望气术,追溯因果。
一条极细的金色丝线从黑暗中浮现,那是女孩留在荷包上的因果线。
陈时渡顺着金线,一步跨出。
场景轰然重组。
刺鼻的硝烟味,浓烈的血腥味,混合着泥土的焦糊味,瞬间冲入鼻腔。
天空是灰蒙蒙的,下着冻雨。
这是一片泥泞的战壕。
四周全是残肢断臂。
远处的阵地上,黄绿色的军服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樱花国的军队,端着刺刀,哇哇乱叫着发起冲锋。
战壕里,只剩下不到十几个人。
青年就在其中。
他身上的灰蓝色军装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被鲜血和泥水浸透。
左臂齐根而断,胡乱用绑腿缠着,还在往下滴血。
他靠在沙袋上,用仅剩的右手,单手给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压子弹。
“连长,没子弹了。”
旁边一个半大孩子哭着说,手里抱着一根烧火棍似的步枪。
青年把压好子弹的手枪扔给那孩子。
“拿好。”
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把中正剑。
剑身已经崩了几个口子,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。
青年用牙齿咬住剑柄,右手撑着沙袋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