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金陵的方向。
雨水冲刷着他满是硝烟的脸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兄弟们。”
青年吐出剑柄,握在手里,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身后就是金陵。”
“咱们退了,城里的老百姓就得遭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跃出战壕。
“杀!”
仅剩的十几个人,跟着他冲了出去。
没有炮火掩护,没有后援。
只有冷兵器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。
陈时渡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青年一剑刺穿一个敌人的胸膛,看着他被三把刺刀同时捅穿腹部。
青年没有倒下。
他死死咬着牙,右手死死攥着剑柄,顶着三把刺刀,硬生生往前撞,用脑袋狠狠砸碎了面前敌人的鼻梁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。
青年的眉心爆开一团血花。
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高大的身躯在冻雨中晃了两下,轰然倒塌。
周围的敌人像野狗一样扑上来。
陈时渡走到青年身边。
青年仰面躺在泥水里,双眼大睁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他的左臂断了,右手握着剑。
但他的胸口,那件破烂军装的口袋处,被他死死护在身下。
陈时渡蹲下身,目光穿透泥水。
青年的心口处,那个精巧的绣花荷包已经被鲜血浸透。
青年的嘴唇微微翕动。
没有声音。
但陈时渡懂唇语。
他说的是:“对不起……食言了。”
画面轰然破碎。
金陵,紫金山别墅。
二楼残破的房间内。
陈时渡收回点在红衣女诡额头上的食指。
红衣女诡依然保持着被定住的姿势,两行血泪已经干涸。
陈时渡看着她。
看着她身上那层淡淡的功德金光,又想起了战壕里那个死战不退的青年。
“百年枯等,只为一句诺言。”
陈时渡轻叹一口气。
眼底闪过一丝极少出现的敬佩。
他不敬鬼神,不敬天地,但敬这世间真正的忠魂与大义。
“你等错人了。”
“百年前,他就已经死在了城外。”
红衣女诡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包裹在周身的怨气开始剧烈波动,似乎要彻底暴走。
“不过。”
“你既然有功德护体,他亦有保家卫国的大义,这桩因果,我替你们结了。”
女诡的怨气停滞了。
陈时渡左手掐诀。
道门寻魂术。
“他既战死沙场,护国佑民,死后必入轮回,受天道眷顾。”
陈时渡闭上眼。
指尖亮起一抹纯粹的金光,顺着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