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去不可吗?”
女孩坐在拔步床边,红盖头被她攥在手里。
青年站在三步外。
一身笔挺的灰蓝色军装,绑腿打得极紧。
腰间的武装带上,挂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,还有一把未开刃的中正剑。
他看着女孩,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“樱花人打到松江了。”
青年声音干涩。
“前线溃退,上峰急令,教导总队今夜开拔,死守金陵外围。”
女孩猛地站起来。
繁复的凤冠霞帔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!”
她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打着颤。
“你不能明天再去吗?就一晚……哪怕就留一晚。”
青年垂下眼。
双手死死捏着那张盖着军方大印的调令,纸张边缘被汗水浸透。
“樱花人不会等一晚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女孩,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金陵城的灯火依旧繁华,但远处的天际,隐隐透着炮火的暗红。
“我若不去,城防就会多一个缺口。”
青年深吸一口气,目光重新落回女孩脸上,带着化不开的眷恋,更带着决绝。
“国破了,家保不住,我穿了这身军装,就得去挡子弹。”
“我不管什么国破家亡!”
女孩往前走了一步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我只要你活着!”
青年没退。
他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女孩脸颊上的泪水。
“我得去。”
他声音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“我挡在前面,樱花人就进不来,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城里,继续施你的粥,做你的活菩萨。”
女孩愣住了。
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青年的手背上,滚烫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。
她知道他的脾气,认定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。
他去,是为了国,为了民,更是为了她。
女孩死死咬住下唇,咬出了血丝。
她猛地转过身,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抽屉。
拿出一个精巧的绣花荷包。
这是那天在街头,她买糖葫芦时攥在手里的那个。
里面装的不是铜板,是一缕她亲手剪下的头发,和一张求来的平安符。
她走回青年面前,将荷包塞进他军装胸前的口袋里,用力拍了拍。
“你走吧。”
女孩没有再哭,她仰起头,死死盯着青年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我等你,不管多久,我都等你。”
“你一定要记住,这城里,有个等你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