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关火车站。
月台上站满了人。
何应钦站在最前面,军装笔挺,面无表情。
身后跟着周秉文和一众高级幕僚。
这是他第一次以军政部长身份,亲自到站台接一个地方将领。
上上次段启年来南京,不过是个少将旅长。
派个高参就能打发的角色。
现在人家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华北王。
他不来,就是失了礼数。
就是给对方翻脸的借口。
何应钦站得笔直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段启年第一次来南京。
崇文门外的小警察局长兼旅长,带着三千警卫营。
满城官场都笑他摆谱,骂他暴发户。
那时候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。
中央军德械师才是正统。
一个杂牌出身的武夫,能翻起什么浪?
结果才半年多。
这人全歼了关东军主力,收复了热河。
把华北一寸一寸从日本人手里夺了回来。
他手里的德械装备,比中央军所有德械师加起来还多。
他的坦克、重炮、飞机,比国府全套家底还厚。
何应钦盯着远处平板车上的坦克轮廓,心脏砰砰直跳。
一个压了半辈子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往上冒。
这些东西要是在自己手里……
还用看蒋介石的脸色?
还用受四大家族的掣肘?
不用。
通通不用。
手握三十万精锐,全中国他最大。
总统的位子,未必不能坐一坐。
谁不想当万人之上的王?
可惜。
这些东西,全在段启年手里。
这人不但能打,还谁的账都不买。
嫉妒,羡慕,忌惮,野心。
四种情绪拧成一团,堵在他胸口发闷。
但今天,他必须站在这里。
用最高规格迎接。
不能失了礼数,更不能给对方翻脸的借口。
周秉文站在何应钦身后,手心全是汗。
这是他第三次接段启年。
第一次,他站在月台中间,满脸鄙夷,背地里骂暴发户。
第二次,他恭恭敬敬,点头哈腰,生怕得罪。
第三次,他连站中间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缩在部长身后当个随从。
三次接站,就是一部段启年的崛起史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说的风凉话。
“一个旅长带三千人,委员长是不是该带三万人?”
现在想想,脸疼得发烫。
人家带了近万人南下,三千人入城,已是南京几十年未有之规格。
他低声对旁边副官说:
“几个月前他还是杂牌师长。
如今我连站前面接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