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晓。
草原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临时站台上,一列专列蓄势待发。
蒸汽机车头喷着白汽,锅炉烧得通红。
后面数十节闷罐车厢,车门大开。
荷枪实弹的士兵依次登车,脚步沉稳,没有半句喧哗。
再往后是指挥车厢,车窗锃亮。
最后是重型平板车,三号坦克、半履带装甲车整齐排列,炮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段启年的命令很干脆。
从华北各驻地抽调两个主力步兵团,近万人随他南下。
热河驻军沿铁路南下,华北驻军沿津浦线南行,两路在天津汇合,直发南京。
李振站在站台上,手里攥着电报本,眉头拧着。
“军座,您这一走,热河几十万大军的担子就压在我身上。
防线我能守住。
可您只身入南京,身边就带这点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去打仗的。”
段启年抬手打断他,指尖整理着军装领口,动作很慢。
“南京不是战场,是谈判桌。
桌上不需要十几万人。
但他们得知道,我背后站着三十万人。”
他拍了拍李振的肩膀。
“热河交给你。一步不许退。
苏联人敢动,直接打。
我在南京一天,他们就不敢真动手。”
李振立正,声如洪钟:
“是!军座放心!热河丢不了!”
段启年点点头,转身上车。
汽笛长鸣。
车轮缓缓转动,蒸汽在晨光里扯出一道白雾。
列车越驶越快,向南而去。
驶离草原,驶离边境,驶向那座藏着算计与风波的六朝古都。
指挥车厢里。
徐长河坐在桌前,手里攥着沿途各省回电汇总。
“军座,沿途各省回电都到了。”
段启年摘下军帽挂好,坐下端起茶杯。
“念。”
“山东韩复榘回电:沿线各站全面戒严,确保军座安全通过。
河南商震回电:铁路沿线部署保安团,保障专列畅通。
安徽刘镇华回电:段军长南下为国操劳,各省全力配合。”
徐长河合上电报本,补了一句:
“没有一个敢设卡,没有一个敢刁难。”
段启年吹了吹茶水,语气很淡。
“韩复榘上次设卡拦车,被我们当场缴了械。
后来他去廊坊拍卖会,从我手里买了好几门重炮、几千条步枪。
他现在最精锐的炮兵团,装备全是我卖的。
他怕我,但他更需要我。
专列还没进山东,他已经带着人在省界站台上等着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窗外。
田野飞速向后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