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河北境,夜色沉沉。
草原的风裹着寒意,呼啸着拍打着指挥部的帐篷。
煤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把作战地图映得明暗不定。
南京的第二封电报已经到了。
措辞格外客气,姿态放得极低。
说中央理解段军长守土决心,特邀苏联特使来南京共商和谈,请段军长即日回京,当面定夺,共赴国难。
话里话外全是“请”,半分强迫都没有。
李振捏着电报,指节都捏白了,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。
李振心里门儿清。
这哪是请,这是鸿门宴。
委员长就是想把军座骗回南京,困在谈判桌上,逼着军座签字让步。
到时候签了,是军座丧权辱国;不签,是军座抗命不遵。
里外都是坑。
“军座,这摆明了是鸿门宴!
他们跟苏联人私下勾兑,把您骗回去,到时候里外夹击逼您签字。
您签了,就是千古罪人;您不签,就是抗命破坏和谈。
怎么选都是坑!您不能去!”
旁边的参谋也急了:
“是啊军长!南京那帮人一肚子坏水!
您回去了,虎贲军群龙无首,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!”
参谋们也都跟着揪心。
军座就是虎贲军的魂。
军座一走,群龙无首,南京指不定耍什么阴招。
段启年坐在桌前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煤油灯的火苗晃啊晃,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。
段启年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委员长打的什么算盘,他一清二楚。
想把他拉回南京,困在谈判桌上,里外拿捏。
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可惜,他段启年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他当然知道是鸿门宴。
委员长想把他拉回南京,困在谈判桌上。
一边跟苏联人讨价还价卖利益,一边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里外都是他吃亏,南京稳赚不赔。
打的一手好算盘。
“去。”
段启年抬起头。
语气很定,像早就拿好了主意。
李振急了:“军座!”
李振急得不行。
明知道是坑,怎么还往里跳?
南京是什么地方?是委员长的地盘。
军座去了,太危险了。
“他们以为把我拉到南京,就能拿捏我。”
段启年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夜风猛地掀开门帘,灌了进来,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。
北边苏军的灯火,连成一片星海,沉在夜色里。
南边南京的方向,黑沉沉的,像一张张开的网。
段启年望着南方,眼神冷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