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知道,刘自珍说的是实话。
换任何一支军阀队伍敢炮轰中央军,委员长早就下令围剿了。
可到了段启年这儿,只能捏着鼻子认了。
谁让人家能打呢。
谁让人家刚灭了四十万日伪军呢。
说到这儿,秦德纯又想起什么,语气里的酸意更重了:
“还有前阵子那场军械拍卖会。”
“晋绥军、西北军旧部、甚至山东的韩复榘都派人去了。”
“一门150重炮才卖几万大洋,比从洋人手里买便宜一半还多,步枪、弹药、医疗物资,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“人家晋绥军一次就拍了几十门山炮,拉回去的时候,全太原都轰动了。”
他咬了咬牙,声音压得更低:
“就咱们二十九军。”
“连邀请函都没摸着。”
“摆明了就是段启年故意针对咱们。”
“记着之前咱们冷眼旁观的仇,连口汤都不给咱们喝。”
刘自珍“啪”地一拍大腿,脸涨得通红。
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当初嘲讽段启年最凶的就是他,现在被针对得最狠的自然也是他。
人家连拍卖会的门都不让他们进,等于直接断了他们更新装备的路子。
以后真打起来,差距只会越拉越大。
他想骂,又不敢大声骂,憋得脖子都粗了,只能重重喘着粗气。
张自忠靠在另一边窗边,脸色同样难看。
他皱着眉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所有人:
“你们说,他哪来的这么多兵?这么多装备?”
“半年前他还只是个警察局长,手里撑死了几千人。”
“这才多久?八万德械军,还有装甲旅、重炮旅,王牌部队一支接一支往外冒,跟变戏法似的。”
“黑色臂章的精锐就够能打了,听说他手里还有支更狠的近卫旅,从来没露过全貌,专门打硬仗。”
“兵源、装备、粮饷,哪一样都是天文数字,他到底从哪掏出来的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这是整个华北所有军阀心里共同的疑问。
段启年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,带着一支根本不该存在的钢铁洪流,硬生生把华北的天给捅破了。
越琢磨,越觉得深不可测。
越琢磨,越觉得心里发寒。
张自忠叹了口气,话里全是穷惯了的心酸:
“就算人家卖给咱们,咱们也买不起。”
“全军全年军饷加起来才两百多万,还不够人家虎贲军一个装甲营的钱。”
“真打一场硬仗,炮弹打三天就见底,连补充的钱都掏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