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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的毛瑟98K,枪身亮得能照见人。
老兵喉结滚了滚。
一口唾沫啐在城砖上,声音发涩:
“妈的。”
“这才叫当兵。”
“咱们这?叫叫花子扛枪。”
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,眼睛都看直了:
“你看人家那枪……还有那装甲车。”
“咱二十九军要是有这装备,还能让日本人在华北蹦跶?”
另一个老兵靠在垛口上,脸色灰败。
他看着队伍走了半个时辰,还看不到尾巴。
脚步声、引擎声、履带声,混在一起,像一块大石头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声音很低,带着点绝望:
“比不了。”
“真比不了。”
“人家月饷十块大洋,顿顿白米饭加肉。咱们欠饷半年,喝个稀粥都要掺沙子。”
“人家打关东军,坦克开路,重炮轰完步兵冲。咱们打日本人,得拿着大刀片往上扑。”
“这哪是军队跟军队比。”
“这是叫花子跟龙王比宝。”
他说完,转过身,背靠着城墙滑坐下去。
不再看了。
越看,越觉得憋屈。
越看,越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兵,白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