饷,有人念叨着家里的婆娘孩子,还有人已经在聊过年回家要喝什么酒,阵地上到处都是劫后余生的兴奋。
只有靠在弹坑壁上的刀疤脸老兵没笑,他把步枪横在膝盖上,指尖一下一下擦着刺刀的刀刃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旁边的年轻伪军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,满脸兴奋地说:“叔!咱能回家了!回东北说不定还能赶上过年!”
刀疤脸沉默了好半天,才闷声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对面黑漆漆的虎贲军阵地。
那边太安静了,连往常零星的冷枪都停了,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让人心里发慌。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家书,指节攥得发白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,可又说不上来。
关东军临时指挥部所在的砖窑里,板垣征四郎捏着刚译完的电报纸,慢慢折好塞进了胸前的衣袋。
他站在砖窑的阴影里,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,脸上沾着尘土,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,半点不见狼狈。
早上段启年派人送来的那封战书还扔在角落里,被他撕得粉碎。
当时他看完只嗤笑了一声,跟参谋长说,段启年一介地方军阀,也配跟他板垣征四郎下战书?不过是仗着人多搞偷袭罢了。
参谋长站在他身后,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:“司令官阁下,段启年此人素来行事蛮横,会不会……真的抗命?”
板垣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语气里全是不屑:“抗命?他不敢。蒋中正是他的委员长,南京是他的中央政府,他不听南京的命令,就是军阀,就是逆贼,全中国的舆论都能把他淹死。张作霖的下场摆在那,他段启年担不起这个代价。”
他踱了两步,声音里的鄙夷更重:“这就是支那人的劣根性,永远只会内斗。你以为汤恩伯的部队往廊坊调是来帮他的?那是来堵他后路的,防自己人比防我们皇军还上心,可笑,太可笑了。”
参谋长皱了皱眉,还是有些不安:“可南京那边,为什么突然愿意帮我们斡旋?”
“为什么?为了银子,为了租界那点好处。”板垣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洞悉,“天津租界收回去,码头、洋行、地产,多大的油水?这么大的肥肉,最后还不是落进孔家、宋家那些人的腰包?前线士兵的命在他们眼里,还不如一笔生意值钱。”
他抬手敲了敲桌面,语气笃定:“南京政府短视,四大家族贪腐,一盘散沙一样的国家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大日本帝国征服支那,不过是时间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