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第二波。
到了。
重炮群的炮口焰,在晨曦中连成了一堵耀眼的光墙。
数百门重炮同时开火。
轰鸣声响彻天地。
地面,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拍了一下,猛地跳了起来。
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,汇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嘶鸣。
像一列永无止境的火车,从所有人的头顶碾过。
重炮覆盖了日军主力。
炮弹落在密集的行军纵队中。
每一发落下。
都炸开一朵血与泥的花。
每一发。
都带走几十条人命。
队列直接被炮火撕碎。
整排整排的士兵,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。
再然后。
延伸射击。
炮弹像犁地一样,一层一层往后延伸。
铁路被一段一段炸断。
退路——
被一段一段封死。
口袋。
一步一步。
收束。
卡车被冲击波掀上半空,又狠狠砸下来,四轮朝天,油箱爆裂,烧成一团火球。
坦克的炮塔直接被炸飞,滚进路边的沟里,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。
有人被炸飞到半空中,肢体在空中散开。
有人被气浪推出去好几米远,摔在地上,耳朵和鼻孔里同时流出血来。
有人蜷缩在弹坑里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,没人听得清。
到处都是火。
到处都是烟。
到处都是尸体和残缺不全的肢体。
公路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赵大奎的战马被弹片削掉了半个马头。
战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前腿一软。
直接栽倒在地。
赵大奎被狠狠摔了出去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
耳朵里全是嗡鸣。
眼前一片模糊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手撑在地上。
滑了一下。
——是血。
温热的、黏腻的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他低头一看。
旁边躺着马宝才。
半个身子埋在弹坑里。
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。
已经不动了。
赵大奎跪在弹坑边缘。
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裤裆。
湿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