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临时指挥部。
板垣正对着地图部署下一步进军路线。
脸上还带着昨天的愠怒和不屑。
"段启年坚壁清野?雕虫小技。等我打下廊坊——"
话没说完。
轰——!!!
整个地面猛地一震。
桌上的地图、茶杯、铅笔,全部飞了起来,砸在墙上,散落一地。
板垣整个人被震得摔倒在地。
后脑勺磕在桌腿上,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趴在地上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怎么回事?
炮击?
哪里来的炮击?
段启年的炮不是在山海关就打光了吗?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外面的炮声,已经连成了一片。
不是几十门。
不是一百门。
是——
铺天盖地。
像整个天空都在往下砸炮弹。
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脸上全是灰,眼睛里满是惊恐,声音带着哭腔:
"司令官阁下!我军遭遇毁灭性炮火覆盖!"
"重炮!火箭炮!至少五六百门!是五六百门!"
"他们不是弹尽粮绝了——他们的弹药比山海关战役的时候还多!"
板垣爬起来。
冲到窗口。
然后。
他僵住了。
远处的天空。
已经被炮火映成了暗红色。
像一整片燃烧的血。
火龙一道接一道升起。
爆炸声连绵不绝,像滚滚惊雷,从远方一路滚到他耳边。
他的嘴唇。
开始发抖。
之前高高在上骑着大马入关的画面。
山海关城楼上对着记者狂言的画面。
"三天踏平廊坊。"
"段启年的人头,当战利品。"
"一个月内,华北全境归帝国所有。"
那些画面。
那些他说过的话。
一句一句。
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。
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回。
然后。
碎了。
碎得稀烂。
"不可能……"
他喃喃自语。
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。
"不可能……段启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炮……"
"情报说他只有几十门炮……"
"假的……全是假的……"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
撞在墙上。
滑坐下去。
指挥刀掉在地上。
铛啷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