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坊军部。
巨幅作战地图挂在墙上,几乎占满了整面墙。
段启年站在地图前。
手里捏着一支红铅笔。
地图上。
蓝色箭头沿着铁路线汹涌南下,密密麻麻,像一片决堤的洪水。
他的目光追着那些箭头。
从山海关。
到昌黎。
到唐山。
一路移到廊坊。
每一条路线。
每一个节点。
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分毫不差。
"军长。"
李振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前线侦察报告,声音沉稳:
"日军先头部队已过昌黎,主力正沿铁路线向廊坊推进。板垣下令加速前进,伪军被驱赶在前,关东军主力紧随其后。"
"沿途所有空村子都被他们搜过了——什么都没找到。"
段启年放下红铅笔。
端起桌上的茶杯。
茶是温的,不烫不凉,正好入口。
他喝了一口。
放下茶杯。
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冷笑。
是一种了然于胸的从容。
他早就知道板垣会这么干。
作为穿越者,他对这支日军的秉性,太清楚了。
从甲午年开始。
这群豺狼就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,从来不把中国人当人看。"以战养战"四个字,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骨头里——抢百姓的粮食填自己的肚子,抢百姓的物资补自己的后勤。
板垣带着四十万人南下。
补给线从关外一路拉到华北,后勤压力有多大,他比谁都清楚。
沿途劫掠,是必然选择。
他不是不知道"坚壁清野"这四个字。
而是——
他根本不相信。
不相信一个中国地方军阀,会替中央政府干这种赔本的买卖。
在板垣的认知里。
中国军阀从来都是各扫门前雪,百姓的死活,关他们什么事?
段启年偏要让他看看。
华北不一样。
华北的军阀,也不一样。
"板垣现在,一定在骂我多管闲事。"
段启年的声音很淡,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他的手指,顺着地图上那个蓝色箭头,一路滑到口袋阵的腹地。
"他没想到我会提前把百姓全部撤走。"
"他更没想到——撤走百姓不是临时起意。"
"山海关是饵。"
"第十二师是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