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沿途那些空村子,也是饵。"
他顿了顿。
指尖轻轻点在廊坊的位置。
像叩响一口棺材。
"他把每个饵都吞下去了。"
"吃得干干净净。"
李振站在身后,听得热血翻涌,却强压着激动,沉声问:
"军长,那下一步……"
段启年收回手。
背在身后。
目光投向窗外。
窗外是沉沉的暮色。
"传令前沿诱敌部队——再撑最后一天。"
"明天拂晓之前,放他们全部钻进来。"
"拂晓时分——"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"全线反击。"
夜幕降临。
各部队的电报,全部回传。
模范军全部进入预定伏击阵地。
重炮旅完成射击诸元标定。
装甲旅隐蔽在公路两侧的村落和树林中,引擎熄火,炮管朝向前方。
飞行团战机全部挂弹待命。
廊坊外围。
沟壑里。
村落里。
树林中。
数万模范军士兵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伏击位。
黑色臂章在星光下泛着冷光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咳嗽。
没有人乱动。
整片阵地鸦雀无声。
连呼吸,都压得很轻很轻。
只有远处日军的炮声,越来越近。
追兵扬起的烟尘,在月光下像一道灰墙,缓缓压来。
廊坊指挥部楼顶。
夜风吹得段启年的军大衣猎猎作响,下摆在风中翻卷。
他站在楼顶边缘。
看着远处那道灰墙。
那是四十万人行军扬起的尘土。
在月光下,像一堵移动的墙壁,正缓缓向廊坊压来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身后的李振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然后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。
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传进李振的耳朵里:
"板垣已经到了。"
"他以为前面是廊坊的城门。"
"其实——前面是他的坟。"
"四十万人钻进来。"
"一个都别想回去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"山海关死的弟兄。"
"第十二师断后的弟兄。"
"沿途被日军杀害的百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