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他顿了顿。
夜风卷着他的声音,飘向远方的黑暗。
"这笔血债。"
"明天,连本带利,一起算。"
他转过身。
锵——
指挥刀出鞘半寸。
寒光映着他的瞳孔。
在夜色中,亮得像一颗星。
"传令——"
"拂晓总攻,全线收网。"
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日军先头部队已经全部进入口袋阵底部。
主力紧随其后,沿着铁路线密密麻麻向南推进。
伪军走在最前面。
饿了一夜的士兵们脚步虚浮,眼皮耷拉着,有人边走边打瞌睡。步枪斜挎在肩上,枪口朝下,像一根根烧火棍。
赵大奎骑在马上。
脸色蜡黄。
嘴角还挂着昨天被板垣抽出来的血痂。
他看着前方安静得诡异的平原,心里隐隐发毛。
太安静了。
虎贲军在这里驻扎了这么久,怎么连个像样的工事都看不到?
他扭头想跟旁边的马宝才说句话。
嘴刚张开。
声音还没出来。
他听到了。
——那个声音。
不是炮声。
是一种低沉的、密集的、像成百上千只金属巨蜂同时振翅的嗡鸣。
从天边滚过来。
越来越响。
越来越密。
铺天盖地。
盖过了脚步声。
盖过了马蹄声。
盖过了车辆引擎的轰鸣。
盖过了——所有人的心跳。
赵大奎瞳孔猛地一缩。
猛地转头,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。
然后。
他看到了。
无数条火龙。
从廊坊方向腾空而起。
密密麻麻。
遮蔽了半边天空。
那是数百门重型火箭炮同时发射的尾焰——白色的、橘红色的、亮黄色的,在晨曦中交织成一片绚烂到极致、也致命到极致的光幕。
像流星雨。
倒着下的流星雨。
"那是……什么?"
赵大奎喃喃自语。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下一秒。
答案来了。
轰——!!!
第一轮火箭弹砸进了伪军先头部队。
整条公路,瞬间被炸成了一条燃烧的火龙。
泥土、碎石、人体的残肢,被掀上数十米的高空,又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。最前面的整整一个营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,直接被火海吞没。
赵大奎的战马被冲击波惊得人立而起。
他死死攥着缰绳,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