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
一口水都没有。
一个鬼子军曹从村头跑到村尾,踹开十几扇门,翻遍了所有犄角旮旯。最后只在一间破屋里找到一只被遗弃的、露着脚趾的布鞋。
他一把抓起那只破鞋,狠狠摔在地上。
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石磨。
拔出军刀对着空气乱砍,嗓子都喊劈了:
"八嘎!人都死哪去了!粮食呢!水呢!"
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传到了正在骑马行进的板垣耳中。
前线军官快马赶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得像在抖:
"司令官阁下!沿途所有村子全部空无一人!粮食、水、柴草全部被提前转移,水井被填死,连一只鸡、一条狗都没留下!"
板垣猛地勒马。
战马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。
他脸上的狞笑,瞬间凝固。
下一瞬。
他探身一把抓住那军官的领口,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"啪——啪——"
两记耳光,清脆响亮。
抽得那军官口鼻鲜血直流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。
"八嘎!"
板垣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"段启年——把所有人都撤走了!"
他翻身下马。
军靴踩在冻土上,咯吱咯吱响。
来来回回。
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参谋们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忽然。
板垣拔出指挥刀。
一刀劈下。
路边一棵胳膊粗的枯树,应声而断。
刀锋在树干上崩出深深的口子,木屑飞溅。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他本来都想好了。
冲进关内第一件事,就是让部队好好"放松"一下。在山海关憋了这么多天,又颠簸了这么远的路,士兵们需要发泄,他也需要。
现在别说放松。
连个活人都见不着。
这股邪火憋在心里,烧得他两眼发红。
猛地。
他转过身。
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旁边、缩着脖子的伪军第一师师长赵大奎。
赵大奎接触到那眼神的瞬间。
腿软了。
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板垣大步走过去。
抬手。
"啪!啪!"
两记响亮的耳光,抽得赵大奎眼冒金星,踉跄着撞在路边的枯树上,半天缓不过劲。
旁边伪军第二师师长马宝才还没来得及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