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。
爹是前清举人,娘是小学教员。
他哥死在了廊坊战役。
三个月前,他背着书包去招兵站。
招兵的军官说他还没枪高。
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摔:
“我哥死在廊坊了。
给我三个月,打不了鬼子,我自己滚。”
现在他趴在战壕里,手里攥着一支毛瑟98K。
枪托上刻着他哥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,刻得很深。
旁边靠坐着个老兵。
姓孙,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,大伙都叫他孙老疤。
孙老疤叼着烟屁股,斜眼瞅他:
“小子,怕不怕?”
何卫国喉结滚了滚:
“怕。”
孙老疤拍了拍他肩膀,手掌糙得很,沾着烟味和枪油味:
“怕就对了。
不怕的,都是死人。
等会儿鬼子冲上来,跟着我。
我让你趴你就趴,我让你刺你就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,
“记住,你哥在天上看着你呢。”
何卫国点点头,把枪攥得更紧了。
关外。
板垣征四郎站在瞭望台上,也在看山海关。
他看得极细。
城墙高度、战壕走向、火力点位置、后方炮兵阵地的轮廓……
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放下望远镜,他冷笑一声:
“段启年还算有点脑子,知道在山海关摆一个师。
侦察情报说,番号第十二师,兵力三万左右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笃定,
“没有黑色臂章部队。”
参谋长躬身:
“情报课确认过。
虎贲军最精锐的黑色臂章部队,在蓟县、唐山损失惨重。
目前前沿所有阵地,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。”
板垣嘴角的狞笑更深了。
他转过身,望向身后无边无际的灰色军阵。
六个甲等师团,二十万关东军精锐,二十万满洲国军。
坦克、重炮、飞机,铺天盖地。
他的声音不高,傲慢却刻进了骨头里:
“段启年的精锐,已经打光了。
现在挡在我们面前的,不过是一群放下锄头三个月的农民。
传令——
明天拂晓总攻。
满洲国军打头阵,关东军压阵。
三天,踏平山海关。
直取廊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