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洲国军大营。
二十万伪军,正在乱糟糟地开拔。
队伍松松垮垮,歪歪扭扭。
有人扛着枪歪着肩膀,有人背着行李边走边系腰带,还有人叼着草棍哼着小调。
更有甚者,偷了路过村子的鸡,塞在背包里,鸡毛露在外面一晃一晃。
军官骑着马在旁边来回窜,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,抽到人背上就是一道血痕,嘴里骂骂咧咧:
“快点!磨蹭什么!耽误了太君的事,毙了你们!”
出发前,伪军旅长刘大麻子把几个团长叫进营房喝酒。
酒碗往桌上一墩,酒液溅出来,洒了一桌子。
他嗓门大得营房外都能听见:
“弟兄们!这次南下,关东军太君在前面冲,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!
太君说了——打下华北,每个连长赏一个黄花闺女,每个士兵赏十块大洋!”
他抹了把嘴,油光满面的脸上全是贪光:
“段启年不是搞招商吗?听说来了好多富商,兜里全是大洋!
到时候,商人全宰了,钱和货全是咱们的!
沿路的村子也随便抢,女人、粮食、银圆,能拿多少拿多少!
等打下廊坊,老子就睡段启年的指挥部!”
底下几个团长哄然叫好,一个个脸上全是凶光。
“跟着旅长发财!”
“抢光华北!”
刘大麻子笑得满脸横肉乱颤。
他在东北亲手屠过三个抗联村子,手上的血,洗都洗不干净。
大营角落,队伍最后面。
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,抱着三八大盖蹲在地上,默默擦枪。
他是当年东北军的兵。
九一八之后队伍散了,被日本人抓了壮丁,稀里糊涂就成了伪军。
枪托上有一道旧刻痕,是当年在东北军刻的部队番号,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旁边一个年轻新兵凑过来,声音压得发颤:
“叔……我听说虎贲师把十五万关东军都打没了。
咱们……打得过吗?”
刀疤脸啐了口唾沫,唾沫砸在尘土里,瞬间就没了影。
“打不打得过,都得去。
不去,日本人先毙了你。”
他指尖摸着那道旧刻痕,忽然晃了神。
想起九一八那天,上面下令不抵抗,他们抱着枪撤进关里。
路边的老百姓哭着骂:“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?”
他那时候没敢抬头。
现在,他成了伪军,更没脸抬头。
“冲前面,死得快。
往后跑,日本人先崩了你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旁边另一个老兵凑过来,自我安慰似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