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可等三千人列完阵,装甲车炮口扫过来的瞬间,他后脊“唰”地冒了一层冷汗。
那股子冷冰冰的煞气,隔着十几步都能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攥着指挥刀的手,指节都捏白了。
心里头又恨又怕——
恨的是上次缴械的奇耻大辱,怕的是人家真有狂的本钱。
嘴上硬撑着不肯服软,可眼神躲躲闪闪,不敢跟段启年对视。
嘴角那点硬挤出来的笑,比哭还难看。
汽笛声刚落,韩复榘就快步迎了上来。
藏青色中山装笔挺,皮鞋擦得锃亮。
脸上堆着满满的笑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可握手的工夫,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段启年身后的卫兵——
扫过对方腰间锃亮的镜面匣子,扫过笔挺利落的军装,扫过纹丝不动的站姿。
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的笑反倒更热乎了。
三步外站定,他双手抱拳,嗓门洪亮得能传遍半个月台:
“段军长大驾光临,韩某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
上次段军长过山东,韩某公务缠身,没能亲自接待,实在惭愧!
这次段军长赏脸,韩某必须尽尽地主之谊!”
段启年伸手跟他握了握。
指尖微凉,力道不重不轻。
嘴角噙着一抹淡笑:
“韩主席客气。
上次过境未能登门,这次正好叙叙旧。”
他目光扫过韩复榘身后,在刘书香脸上停了半秒。
没说话,只微微颔首。
那眼神淡得像看路边一块石头。
可就这一眼,刘书香后背的汗又冒多了一层。
李振凑过来,压着声音:
“军长,刘书香脸色不对。”
段启年淡淡应了声:
“看见了。
上次拦车那个他上司。
韩复榘带他来,是让他赔罪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月台上看直了眼的鲁军,语气轻得像风:
“不用理。
韩复榘今天请我,没安好心,也没坏心。
就是冲着装备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