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火车站。
专列缓缓滑进月台。
白汽从车轮下翻涌上来,裹着午后的阳光,漫成一片白茫茫的雾。
最先落地的是警卫兵。
清一色灰绿色德式军装,剪裁笔挺,收腰束腿,衬得个个肩宽腰窄、身形挺拔。
锃亮的M35钢盔扣在头上,挡住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腰间斜挎着擦得发亮的毛瑟步枪,皮带上整整齐齐挂着刺刀、弹匣袋,连皮带扣都泛着冷光。
高筒军靴踩在石板上,“咔、咔”作响。
三千人脚步齐得像一个人踩出来的。
没人交头接耳。
没人歪肩晃膀。
队伍在月台上列成方阵,像一堵齐刷刷的钢铁墙。
冷硬,规整,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煞气。
十二辆装甲车紧跟着从平板车上开下来。
履带碾过石板,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机关炮口斜指向天,冷亮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寒芒。
炮手坐在舱里,腰杆挺得笔直,手稳稳搭在操纵杆上,半分晃动都没有。
月台边,列队迎接的鲁军士兵,全看直了眼。
有人偷偷咽口水,胳膊肘戳了戳身边同伴,声音压得像蚊子叫:
“乖乖……这军装也太俊了吧!
你看那腰身,那钢盔,跟画报上的德国兵似的!”
旁边的兵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打了两个补丁的灰布军装,领口磨得全是毛边,再掂了掂手里磨得发亮的老套筒,臊得直缩脖子:
“人家这才叫当兵的!
咱们这一身,跟叫花子似的。
听说人家军饷是咱们三倍,顿顿能吃上白面馍。
这要是能投奔过去,少活两年都值!”
“小声点!不要命了!”
前头的班长回头狠狠瞪了一眼。
可他自己的眼神,也黏在人家的钢盔和步枪上,半天挪不开。
都是当兵吃粮的,谁不羡慕装备好、军饷足、能打胜仗的队伍?
几个鲁军营长站在队伍前头,脸色更沉。
心里头都在默默算账。
就这兵的精气神,这装备,这纪律。
三千人,顶得上咱们三万人都不止。
上次拦车,人家一个先头排就缴了咱们一个连的械。
真闹起来,这点守城的兵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
有人后背悄悄冒了冷汗。
还好主席没听刘参谋长的,真再硬刚,倒霉的是自己。
韩复榘身后,刘书香站得笔直。
脸绷得紧紧的,腮帮子都咬硬了。
起初心里还不服气,撇着嘴暗骂:不就是仗着装备好吗,花架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