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铁流,顺着广场涌了过来。
周秉文喉结滚了滚。
三千人就有这股煞气。
静得像山,动得像雷。
那十几万主力部队呢?
铺天盖地压过来,该是何等光景?
也难怪十五万关东军说崩就崩。
就这兵的精气神,这铁一样的纪律,中央军找不出第二个军来。
他下意识扫了眼身后。
上次接站,各部官员挤破头往前凑,都想跟这位新贵搭句话。
今天呢?
稀稀拉拉站了仨副官,连个副部级都没有。
钱副署长直接请了病假,据说在家裹着被子跟老婆念叨:
“上次没挨揍是我命大。
这次再去送,万一他瞅我不顺眼,我这脸也得肿。”
几个宴会上跟孔祥熙站一队的官员,也各找各的理由躲了。
周秉文心里苦笑。
这帮老狐狸,平时攀关系比谁都快。
现在怕段启年顺手抽他们耳光,全缩家里装病了。
合着得罪人的差事,全推给他一个人。
车队稳稳停在月台边。
卫兵先一步下车,迅速列成两排。
段启年披着军大衣,从车里走出来。
身姿笔挺,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里冷亮刺眼。
周秉文赶紧快步迎上去。
三步外立定,“啪”地敬了个标准军礼。
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,恭敬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:
“段军长一路顺风!
何部长命我代为送行,沿途各站均已安排妥当,专列直发廊坊!
您放心,绝无半分耽搁!”
段启年微微颔首。
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有劳周高参。
下次再来,希望周高参还能来接我。”
周秉文腰又弯了半寸,笑容堆得满脸都是。
后背却悄悄冒了层冷汗。
下次?
这次来把孔部长打成猪头,下次再来,满城官老爷谁还敢见?
心里打鼓,嘴上却半点不敢慢:
“段军长说笑了!您下次来,我一定亲迎!
您一路保重!”
段启年没再多说,转身走向专列。
三千警卫兵依次登车。
军靴踩在车厢踏板上,沉闷整齐,连成一片低低的闷雷。
十二辆装甲车开上平板车,履带碾得石板发颤,钢链锁死,炮口冷亮朝天。
整个过程,除了口令声和机械声,没有一句多余的喧哗。
汽笛长鸣,划破晨雾。
车轮缓缓转动,越跑越快。
专列冲破薄雾,一路向北。
段启年靠在车窗边。
指尖轻轻敲着玻璃,看着南京城的轮廓一点点退远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