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前只听说段启年狠,打孔令杰、怼孔祥熙,以为都是私下的交锋。
今天亲眼看见才明白——
这人哪里是狠,是根本没把规矩、没把身份放在眼里。
连孔祥熙都敢当众抽耳光,收拾他们这些商人,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?
张万山咽了口唾沫,凑到身边同行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
“瞧见没有?
以前还觉得孔部长是天,现在看来,在段军长面前,孔部长连个屁都不是。
以后华北的生意,只能跟段军长做。
孔家?赶紧撇清关系吧,晚了怕是要遭殃。”
周围的老板们纷纷点头,眼神里从之前的心动,彻底变成了敬畏。
没人再敢打半分歪主意。
连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,他们这些生意人,哪敢有二心?
跟着段启年干,不仅能赚钱,还没人敢欺负。
这笔账,算得明明白白。
角落里的陈诚,手早就按在了枪柄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可他最终也没敢拔出来。
怒是真怒,怒段启年目无纲纪、当众殴打国府大员;
怕是也真怕,怕这疯子真的翻脸,今天这宴会厅里没人能活着出去。
他咬着牙,腮帮子都绷硬了,却只能硬生生看着孔祥熙跪在地上,颜面扫地。
记者们终于反应了过来。
疯了一样往前挤,相机快门按得噼里啪啦响,镁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们脸上全是亢奋——
这新闻!
明天报纸绝对卖脱销!
绝对能轰动整个中国!
孔祥熙跪在地上,半边脸肿得老高,头发散乱,嘴角淌血,手帕盖在头上,狼狈得像个街边要饭的老头。
他长这么大,含着金汤匙出生,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?
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?
当着上百号达官显贵、各国公使的面,被人抽了两巴掌,踹得跪倒在地,像训孙子一样骂。
四大家族的脸面,今天算是彻底丢光了。
他想骂,想喊卫兵把段启年抓起来,想让委员长治他的罪。
可抬头对上段启年冰冷的眼神,再看看旁边浑身是血、面无表情的卫兵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怕。
是真的怕。
这人就是个疯子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外面三千兵封着街,真把他惹急了,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都不一定。
委员长再亲,也救不了近在眼前的祸。
只能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浑身抖得像筛糠,却半个狠话都不敢放。
段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