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记者们举着相机,疯狂拍这场商界倒戈的名场面时。
宴会厅另一侧的立柱后,一个穿侍者制服的年轻人,慢慢端起了托盘。
他低着头,额角渗着冷汗。
外围三千人清场,他本来以为自己肯定暴露了。
可没想到,借着侍者的身份,居然真的混进了宴会厅。
刚才段启年怼英国人、商人们围上去的时候,场面最乱,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。
他脚步踩着华尔兹的节拍,一步一步,慢慢往人群中央挪。
托盘底下,消音手枪冰凉的枪身,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浸湿了。
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。
他的指尖,已经扣在了扳机上。
目光死死锁定了段启年的后背。
就是现在!
他猛地抬手,枪口从托盘下伸出来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炸开在喧闹的宴会厅里。
全场瞬间炸了锅。
“啊——!”
女士们的尖叫刺破耳膜。
宾客们惊恐地往后退,人挤人,撞得桌椅东倒西歪。
酒杯摔在地上,噼里啪啦碎成一片。
红酒、白酒淌得满地都是,黏糊糊的。
有人抱着头往桌子底下钻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刺客!有刺客!”
记者们先是一愣,随即疯了一样举着相机往前冲,镁光灯闪成一片白昼。
整个宴会厅,乱成了一锅粥。
混乱的中心,段启年端着酒杯的手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他甚至没回头。
依旧面对着徐茂生,语气平稳,把剩下半句话慢悠悠说完:
“纺织厂的用地,我让地方官给你留最好的地段。
回头把合同送我招待所就行。”
徐茂生脸都白了,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段军长……居然一点都不怕?
说完这句话,段启年才慢悠悠转过身。
望向枪响的方向。
他身后,一个生化卫兵,硬生生挡在了弹道上。
子弹精准打穿了他的左胸。
血喷出去半米远,溅在旁边的白桌布上,像一朵骤然炸开的猩红花朵。
可他没倒。
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他低头,淡漠地扫了一眼胸前的血洞。
像是在看一块被弄脏的布料,半分情绪都没有。
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紧接着,他一步跨了出去。
步伐沉稳,跟平时没任何区别。
仿佛打穿他胸口的不是子弹,是颗石子。
左手闪电般探出,精准攥住刺客握枪的手腕。
指尖发力,反关节往外一拧。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的骨裂声,在渐渐安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