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列在华北平原上向南疾驰。
窗外是连片的麦田,夏收时节,金浪翻涌。
农人弯腰劳作,听见汽笛声,直起腰望一眼,又埋下头去。
车厢里很静。
段启年靠在窗边,手里端着半杯凉茶。
茶早凉透了,他没换,就这么端着,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。
李振坐在对面,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份南京发来的嘉奖令正本。
纸页边角已经被他捻得发毛,脸上带着几分嗤笑。
“师长,委员长这手玩得还是老一套。”
他抬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,
“上将衔、宝鼎勋章,面子给足了。
底下旅团长全员升一级,甜头也给了。
偏偏集团军总司令的位置,塞了个何应钦过来挂名。
明升暗降,釜底抽薪,对付杂牌的老路子了。”
段启年喝了口凉茶,茶味发涩。
他放下杯子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
“老路子,对付老油条有用,对付我没用。
他给官,下面的人可以接。
但虎贲师听谁的,他说了不算。
何应钦挂个虚名而已,连营房大门都进不来。”
李振点点头,又皱了皱眉:
“就怕下面有人动心。
中央给的正式编制,到底比咱们自封的名正言顺。”
“动心也没用。”
段启年靠回椅背,目光落向远方的天际线,
“粮饷、装备、弹药,全是我给的。
中央的委任状,换不来半发炮弹。
这点账,他们算得清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
“我这次去南京,不是跟他掰扯虚名的。
核心是编制。
集团军的正式编制不落到我头上,系统奖励就触发不了。
这个坎,必须迈过去。
他不想给,我就逼他给。”
车厢静了片刻。
车轮碾过铁轨接头,咔嗒,咔嗒,节奏沉稳。
李振忽然想起什么,冷峻的脸上化开一点笑:
“师长,说起南京——上次咱们来,孔二公子在中山北路拦车队,腿都断了。
这次会不会还有不长眼的,往枪口上撞?”
段启年闻言也笑了。
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:
“上次孔令侃觉得自己是孔家公子,没人敢动他。
结果腿断了。
这次全南京都知道我打了胜仗,心情不好。
谁敢拦车?
腿不想要了?”
李振笑出声:
“怕是没人敢了。
孔二公子拄了三个月拐,孔部长脸肿了一礼拜。
南京官场记性再差,这点教训也该记牢了。
何况上次咱们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