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话没出口,就被落土埋了半个身子,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,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佐藤看着那只手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蓟县的噩梦又回来了。
不对。
比蓟县还狠。
他们说最多一小时的。
他们说有工事、有补给、耗得起的。
“骗人的……全是骗人的……”
他喃喃着,突然猛地站起来,疯了一样冲出防炮洞。
“我不打了!我要回家!”
他迎着炮火往回跑,没跑出二十米,一枚弹片斜斜切过来,洞穿了他的后背。
他扑倒在弹坑里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更多的惨状,在炮火里无声上演:
钢筋混凝土碉堡被重炮直接掀飞顶盖,整班士兵埋在里面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;
隐蔽弹药库被火箭弹命中,殉爆的火球腾起几十米高,半个排的人瞬间化成飞灰;
督战队的军刀砍卷了刃,也拦不住往回跑的溃兵;
有人抱着头缩在工事角落,七窍流血,被冲击波活活震死。
炮火覆盖到第一个小时。
英国武官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,烫到手指都没察觉。
他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翻涌的火光,声音发干:
“怎么还在轰?他们炮弹不要钱吗?”
炮火覆盖到第三个小时。
法国武官手里的咖啡杯哐当砸在石头上,碎得四分五裂,咖啡溅了一裤腿。
他嘴张得老大,半晌才挤出一句:
“三个小时了……这得打出去多少发炮弹?
他一个军阀,哪来的这么多储备?”
美国武官沉默着翻开笔记本,找到那页写着“预估90分钟”的纸,一把撕下来,揉成球狠狠砸在地上。
他指尖微微发抖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不合理……这完全不符合工业逻辑……”
前沿指挥所里,段启年还坐在小马扎上喝粥。
外面炮声震天动地,他跟没事人一样,一口一口喝得安稳。
李振又跑进来,声音压不住激动:
“师长!已经轰三个小时了!要不要停炮准备突击?”
段启年喝完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,拿起毛巾擦了擦嘴。
“急什么。再轰三个小时。”
他夹了块咸菜,嚼得慢条斯理,
“告诉炮兵,不用省。库存先打一半。
我就是要让上面看着的人知道——
老子有的是炮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