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冈村宁次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窗沿上。
十四万关东军精锐。
半天时间。
就这么崩了?
他想起自己战前说的“三天踏平蓟县”。
想起自己嘲讽段启年是泥腿子军阀。
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卫兵冲进来,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跑。
塞进卡车里的时候,他掉了一只鞋。
腿被弹片划了大口子,鲜血直流。
他蜷缩在车厢角落,看着路边满山遍野的溃兵。
看着满地丢弃的装备和军旗。
胸口一阵翻涌,一口血狠狠喷了出来。
溅在那张“三日决胜”的作战命令上。
红得刺眼。
蓟县城楼。
段启年站在垛口边,望着东方。
夕阳把他的身影镀成了金色。
远处的平原上,弹坑连着弹坑,尸体叠着尸体。
像一座巨大的绞肉场。
李振快步走上城楼,手里的战报微微发颤。
“师长!初步战果统计。
日军四个师团全线溃败,被歼灭六万余。
缴获火炮一百二十余门,坦克装甲车残骸六十余辆。
冈村宁次化妆成士兵,在卫队掩护下逃向唐山。
部队正在追击扩大战果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:
“我方三万生化人突击群,伤亡一万八千余人。
新兵伤亡五千两百人,老兵伤亡一千七百人。
交换比,一比二点七。”
段启年接过战报,目光在“伤亡一万八”那行停了几秒。
随即抬眼,望向唐山的方向。
“一万八千人,换关东军六万精锐。
值。”
他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
“他们不是人,但他们为中国死的。
记下来,战后立碑。”
风吹过城楼,卷起他的军大衣下摆。
身后的战旗猎猎作响。
“休整两天。”
他开口,声音像钉子一样钉在暮色里,
“两天后,总攻唐山。
冈村宁次跑得了初一,跑不了十五。
十五万关东军来了华北。
就别想着全须全尾地回去。
欠我们的血债。
他得用命来还。”
远处的地平线上,最后一缕夕阳沉了下去。
硝烟还没散,血腥味还飘着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。
这一仗打完。
华北的天,变了。
关东军不可战胜的神话,碎了。
全世界,都该重新看看中国军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