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跑。
他看着身边丢盔弃甲的战友。
看着满地遗弃的火炮、机枪、军旗。
看着远处稳步压过来的灰色洪流。
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关东军几十年的威名。
帝国陆军的武士道荣耀。
今天,全碎在了这片华北平原上。
后方的出发阵地上。
七万新兵趴在战壕里,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厮杀。
他们看见老大哥们流血、倒下、又有人补上去。
看见鬼子从嚣张冲锋,到节节败退,再到四散奔逃。
胸腔里的火,越烧越旺。
那个十七岁的新兵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亲眼看见一个断腿的老大哥,爬着炸掉了鬼子的碉堡。
那道血痕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上。
“弟兄们!冲啊!为老大哥报仇!”
不知道是谁嘶吼了一声。
下一秒,七万新兵同时跃出战壕。
像决堤的洪水,漫过开阔地,冲向溃败的日军。
没有人下令,没有人组织。
可所有人都在往前冲。
早上还发抖的手,此刻稳稳端着步枪。
早上还怕枪声的新兵,此刻嘶吼着追着鬼子跑。
他们不再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。
他们是虎贲师的兵。
是跟着这群黑色臂章老大哥,见过血、拼过命的兵。
日军残兵看着漫山遍野冲过来的新兵。
彻底傻了。
早上还被他们压着打的泥腿子。
此刻个个红着眼,像下山的猛虎。
跑都跑不动了,直接瘫在地上,举手投降。
观战高地上。
美国武官笔尖飞快地在本子上划着。
声音急促,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:
“新兵!全是新兵!
早上还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!
现在他们冲得比老兵还猛!
段启年不止有一支无敌的精锐。
他能用一场仗,把一群农民烧成死士!
这才是最可怕的!”
苏联武官点了点头。
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冲锋身影,缓缓开口:
“早上我们说,这支精锐不可战胜。
现在看来。
虎贲师这三个字,才是真的不可战胜。”
唐山指挥部里。
冈村宁次站在窗前,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预备队……预备队还有多少?”
他声音发颤,连自己都没察觉。
参谋长低着头,声音带着哭腔: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预备队全打光了。
四个师团,十四万人……
能战的不到四万了……
防线全崩了,挡不住了!
您快走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