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,立刻并入旁边的队伍,连半秒停顿都没有,接着打。
没有哭喊,没有哀嚎,没有溃退。
伤亡再大,攻势不减。
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绞肉机。
你填多少人进去,它就搅碎多少。
可它自己就算掉齿轮、断螺丝,也照样往前碾。
日军的意志,在这样的碾压下,一点点碎裂。
一开始,还有人喊着万岁反冲。
后来,躲在工事里,只敢对着外面开枪。
再后来,有人看着漫山遍野的灰色身影,开始发抖。
那个曾经在长城会战里负伤不退的佐藤军曹。
此刻蜷缩在工事角落,双手捂着耳朵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断腿士兵平静的脸。
“他们不是人……
他们根本不是人……”
他嘴里反复念叨着,眼神已经散了。
他信奉了一辈子的武士道。
在这群连死亡都漠视的人面前。
像个不堪一击的笑话。
战线上的崩溃,从点慢慢连成了线。
有人开始往后退。
被军曹当场枪毙。
可退的人越来越多。
枪毙都拦不住。
他们不怕死。
可他们怕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绝望。
怕这群永远打不完、永远不怕死、永远面无表情的灰色身影。
观战高地上。
风卷着硝烟味吹过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四国武官沉默了很久。
法国武官先开口,声音都哑了:
“凡尔登……这就是东方的凡尔登绞肉机。
可凡尔登打了十个月。
他们才打了半天……”
苏联武官缓缓放下望远镜,脸色凝重得像铁。
“关东军的武士道,碎了。
他们不怕死,但他们怕比自己更不怕死的。
当你的精神信仰,在对方面前不值一提。
崩溃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英国武官苦笑了一声。
早上他还笃定日军能赢。
现在只剩满嘴的苦涩。
“我以前总说,精神战胜不了火力。
今天我才知道。
比火力更可怕的,是没有感情的死亡意志。
段启年手里的,哪里是一支部队。
是三万台杀人机器。”
下午四点。
日军的抵抗,彻底垮了。
不是某一段防线被突破。
是整条五公里的战线,从精神到肉体,同时塌了。
工事里的士兵扔掉枪,转身就跑。
军官挥着军刀砍人,也拦不住溃兵。
有人跑得慢,直接跪在路边举双手投降。
有人脱下军装,往死人堆里一钻,装死保命。
佐藤军曹被溃兵裹着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