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明白了?”
所有人同时回答。
声音不大,却像铁块撞在一起:
“明白!”
“散会。
炮兵今晚全部装填完毕。
观测组凌晨三点,进入前沿观测位。”
众人散去。
脚步声在砖窑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段启年没动。
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些红圈和箭头。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他的影子,在墙上忽明忽暗。
7月5日,拂晓。四点四十分。
天边刚泛出一抹鱼肚白。
雾气还贴着地面缠缠绵绵。
平原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吹过麦茬的沙沙声。
偶尔几声鸟叫,很快又被夜吞回去。
日军三个重炮集群的伪装网,同时被掀开。
炮手们早已完成最后诸元装定。
拉火绳攥得手心出汗。
指挥官站在高处,举着指挥刀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又看了一眼天边那道灰白的线。
然后,挥下指挥刀。
“击て!”
第一轮齐射。
近百门重炮同时喷出火光。
炮口焰在晨曦中炸开。
像三排同时劈落的闪电。
炮弹冲出炮膛的巨响,汇成一声持续的轰鸣。
大地猛地一颤。
炮位周围的尘土被冲击波掀起。
形成一圈圈扩散的烟环。
炮弹划过天空。
尖啸声汇成一片连绵的嘶鸣。
像无数匹绸缎被同时撕裂。
尖锐,绵长,从头顶狠狠碾过。
紧接着,第一轮炮弹落地。
轰!轰!轰!
爆炸声从虎贲师前沿阵地炸开。
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。
像闷雷在地平线上滚来滚去。
泥土被炸上几十米高空,又簌簌落下。
弹片四处飞溅,打在沙袋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。
第二轮。第三轮。
日军炮兵以每分钟两发的射速,不停倾泻钢铁。
炮击精准得吓人。
试射误差不超过五十米。
校准之后,齐射精准覆盖第一道战壕线。
这是关东军炮兵打了六年仗练出来的本事。
闭着眼睛,都能算出射击诸元。
虎贲师第一道战壕,只留了少量观察哨。
主力早已撤到第二线。
但伤亡,依旧惨重。
一发一五零重炮,正中一个防炮洞入口。
炮弹在洞口爆炸。
洞顶的圆木被炸断,沙袋被掀飞。
整个洞口轰然塌陷。
洞里,还有半个班的士兵。
旁边的人疯了一样冲过去。
用手拼命刨土。
指甲断了,指尖全是血。
最后只刨出来三个。
另外四个,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