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日夜。蓟县,虎贲师指挥部。
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砖窑里。
窑洞改造成作战室。
墙上挂着地形图,桌上摊着部队位置图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。
把每个人的影子,拉得很长很长。
段启年站在地图前。
各旅旅长、直属营团长站成一排。
李振站在他身侧,手里攥着文件夹。
所有人都站着,没有人坐。
“日军明天拂晓总攻。”
段启年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深夜的平原。
“他们炮兵素质比我们高。
这一点,不要自欺欺人。
炮手平均服役六年以上。
我们的炮手,练了不到三个月。
他们有经验优势,我们有装备优势。”
他拿起红笔。
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。
“火箭炮射程十五公里,比日军重炮远三公里。
他打不到我,我打得到他。
他分三个集群,我们就一个一个敲。”
“日军开火的同时,观测组立刻标定炮口焰坐标。
不要等。
他的炮弹落在我阵地上。
我们的炮弹,也要同时砸在他阵地上。”
“火箭炮分三个波次。
每个波次覆盖一个集群。
打完立刻转移。
他们重炮靠骡马,转场要四十分钟。
我们装车就走,十分钟换地方。”
放下红笔,他抬起头。
“不跟他们拼精度——拼火力。
他炮弹打一发少一发。
我们的炮弹,管够。
耗死他。”
转向孙营长,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防空方面,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搭两层火网。
Bf-109分三个编队,两队巡逻一队后备。
日军机群一出现,立刻升空。
先打护航机,清光了再收拾轰炸机。”
“Bf-109比他们快、能爬、火力猛。
飞行员都是老手。
近距离咬尾再开火,一轮带走。
打完轰炸机,斯图卡进场,点名他们的重炮阵地。
顺序不能乱——先拿制空权,再炸地面。”
他站直身体,扫过所有人的脸。
煤油灯的光,在他眼底跳动。
“冈村宁次不是河村恭辅。
他不轻敌,不犯低级错误。
但他有一个死穴——
他的炮弹打一发少一发,飞机掉一架少一架。
我们不一样。
炮弹打完还有,飞机损失了补得上。”
“怎么打?
耗。
耗光他的炮弹,耗光他的飞机。
耗到他三板斧砍完,刀刃卷了——
然后我们反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