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异。
夕阳的光落在孩子青紫的小脸上。
那深深的鞋印像一个烙印。
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孩子的眼睛闭着。
小小的拳头还攥着。
仿佛还在抓着妈妈的衣角。
“鬼子……鬼子冲进我家……
我男人跟他们拼命。
被一刀砍了脑袋……
我抱着娃躲到床底下……
鬼子把床掀了……
一个鬼子。
穿着大皮靴。
一脚……一脚就踩在我娃胸口上……
我娃……连哭都没哭一声。
就……”
妇人话没说完。
眼睛一翻。
晕死过去。
旁边人慌忙扶住。
“还有镇子东头的刘家媳妇。
怀着八个月的身子。
被鬼子从屋里拖出来……
她跪在地上磕头。
说快要生了。
求他们放过……
鬼子……鬼子军官笑着。
摆摆手。
一个鬼子兵。
上去就是一刺刀。
捅在肚子上……
一尸两命啊!”
另一个难民捶打着地面。
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“镇子被点了。
房子全烧了!
能跑的跑出来了。
跑不动的……
全烧死在里面了!
几百口人啊!
全没了!”
断臂老汉嘶吼着。
仅存的手死死抓着段启年的胳膊。
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“段旅长!
我们一路逃过来。
路上看见好几个村子。
都冒烟。
都死了人!
鬼子……鬼子这是要杀光我们啊!”
指挥部里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难民们压抑的、绝望的哭泣和呻吟。
还有那妇人怀里早已冰冷的孩子。
所有军官。
包括李振。
脸色都变得铁青。
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。
刚才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一千多万大洋。
一万多两黄金。
此刻在眼前这活生生的、血淋淋的惨剧面前。
显得如此苍白。
如此无关紧要。
段启年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他扶着老汉的手。
很稳。
但他的脸上。
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仿佛岩石般的僵硬。
他的目光。
从断臂老汉涕泪横流的脸。
移到那孩子青紫的、带着鞋印的胸口。
再移到晕倒的妇人脸上。
最后。
缓缓抬起。
看向指挥部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。
他的目光。
落在天津的位置。
然后沿着铁路线向西移动。
最后定格在北平以东。
那片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