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。
十几个衣衫褴褛、满身血污尘土的人。
被搀扶着。
或者自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指挥部。
夕阳的光一下子涌进来。
带着尘土和血腥味。
他们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破布。
有的胳膊断了用树枝固定着。
还有个妇人。
怀里抱着个一动不动、脸色青紫的孩子。
一看到段启年。
为首那个断了条胳膊的老汉。
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
以头抢地。
嚎啕大哭。
“段旅长!段青天!
救命啊!
求求您。
救救我们吧!
日本人……日本人杀过来了!”
他这一跪。
后面十几个人也全都跪下了。
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。
“段旅长!为我们报仇啊!”
“日本人不是人!是畜生!是魔鬼!”
“全死了……全死了啊……”
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这些难民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方才因为巨额缴获带来的振奋和豪情。
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血泪的哭诉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种冰冷的、沉甸甸的压抑和愤怒。
段启年快步上前。
扶起那断臂老汉。
“老伯。
慢慢说。
怎么回事?
日本人到哪了?”
老汉被扶起来。
老泪纵横。
浑身都在抖。
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就在东边……廊坊过去。
王家镇……
昨天晌午。
鬼子的大军就到了……
好多。
望不到头。
有铁王八。
有大炮……
他们冲进镇子。
见人就杀。
见东西就抢……”
旁边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。
嘶声道。
“我亲眼看见!
村头的赵老汉。
就因为护着家里那点过冬的粮食。
不让鬼子抢。
被……被鬼子一刺刀。
就从心口捅穿了!
肠子流了一地!
他老伴扑上去。
被鬼子一脚踹在心窝。
当时就吐了血。
眼看也不行了……”
突然。
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。
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的娃!我的娃啊!”
她猛地掀开怀里孩子身上盖着的破布。
指挥部里所有人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孩子不过两三岁。
小脸青紫。
双眼紧闭。
早已没了气息。
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。
孩子瘦小的胸膛上。
有一个明显的、深深的脚印。
肋骨塌陷下去。
形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