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登记在册的烟馆五百二十七家。
地下烟馆和流动烟贩超过一千处。
遍布全城各个角落。
八大胡同、天桥、前门、西四……
甚至寺庙、会馆的后院。
都藏着烟榻。”
“七成烟土来自天津日租界。
青帮负责运输和分销。
主要头目的名单和住址。
都在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压低声音。
“另外。
北平警察局至少三分之一的人。
常年收取‘规费’。
29军内部。
也有部分军官甚至高级军官的亲属。
牵涉其中。
拿干股分红。
这是名单。”
段启年一页页翻着卷宗。
脸色平静。
只有眼神越来越冷。
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烟雾缭绕的烟馆。
骨瘦如柴的烟鬼。
堆积如山的银元。
一张张贪婪麻木的嘴脸。
仿佛透过纸面。
扑面而来。
“触目惊心。”
他合上卷宗。
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旅长。
这网太大了。
一动就是捅马蜂窝。”
李振忧心忡忡。
“正因为网大。
才要动。
正因为牵涉的人多。
才要连根拔起。”
段启年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。
“脓疮不挤。
只会烂得更深。
等兵员初步整训完毕。
就动手。
先不打草惊蛇。
到时候。
我要这北平城。
一夜之间。
再也找不到一个公开卖鸦片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