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后第三天。
清晨。
天色还未大亮。
东方天际只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冷冽的晨风。
刮过丰台营地的瞭望塔。
哨兵抱着步枪。
抵抗着黎明前最深的寒意。
忽然。
他感觉到脚下的木塔。
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。
却持续不断的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很多很多沉重的脚步。
和车轮。
从极远处传来的闷响。
哨兵一个激灵。
睡意全无。
抓起望远镜。
朝着东北方向望去。
镜头里。
地平线还是一片混沌的暗色。
但就在天地交接之处。
一片更加深浓的移动阴影。
正在缓缓涌现。
随之而来的。
是越来越清晰。
越来越沉闷的轰鸣。
那不是风声。
是无数钢铁履带和厚重胶轮。
碾过冬季坚硬土地的咆哮!
“老天爷……”
哨兵喃喃自语。
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调整焦距。
努力想看得更清楚。
然后。
他看到了。
首先刺破晨雾的。
是两根并排的粗长炮管。
在熹微的晨光中。
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紧接着。
是覆盖着崭新橄榄绿炮衣的炮身。
和巨大的、碾过地面留下深深沟壑的炮轮。
那不是一门。
是两门。
四门。
六门……
整整十二门75毫米步兵炮。
被沉重的牵引车拖着。
排成两列纵队。
如同远古的钢铁巨兽。
沉稳而不可阻挡地驶来。
炮队之后。
是装甲车。
不是之前的Sd.Kfz.222侦察车。
而是体型更大、装甲更厚的Sd.Kfz.231重型装甲车。
整整二十四辆。
发动机喷出淡淡的青烟。
车顶的短管火炮指向四方。
带着一种沉默的、碾压一切的气息。
履带碾过冻土。
发出的“嘎吱”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雷鸣。
震得哨兵脚下的木塔都在微微摇晃。
装甲车洪流之后。
才是人。
一眼望不到头的人。
清一色的深灰色德式军装。
M35钢盔的盔檐压得很低。
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军包。
肩上扛着擦得锃亮、刺刀雪亮的毛瑟98K。
他们以四路纵队行进。
步伐沉重而整齐。
千万双军靴同时起落。
砸在冻土上。
发出“嗵!嗵!嗵!”的闷响。
仿佛大地的心脏在随之搏动。
没有喧哗。
没有交谈。
只